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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你我的未來

這次「每周一書」主題為「回收你我的未來」,事緣全港唯一回收紙包飲品盒機構「喵坊Mil Mill」,位於元朗創新園的廠房最近不獲續租。科技園表示,有關用地的租用期為三年(2019年頭至2022年尾),當中沒有任何續約條款。喵坊Mil Mill負責人卻指,當初對方以其為綠色科技,符合科技園理念,達成經營6年的共識﹔現在科技園的決定,除令他們喪失1000萬投資及心血外,也是香港綠色產業一大損失。事件曝光後,不少市民響應一人一「紙包盒信」寄環境及生態局長,呼籲保留喵坊Mil Mill,新加坡政府亦向喵坊Mil Mill招手,都肯定了喵坊Mil Mill對香港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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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表面反映科技園與政府的短視,但香港社會對環保的普遍思維,仍停留在環保能否盈利的問題上。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文青信箱)呼籲讀者找陳曉蕾在若干年前寫的《低碳有前途》來讀,想想環保與我們的存續有何關係,從而在節省能源、碳審計方面做起。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向我們介紹的繪本《讓世界更好》,以繪本裡描繪一個西非甘比亞婦女發起膠罐循環再造的故事,啟發我們如何付諸行動。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介紹Erica.T @idunread_bookstore的《最後的橫洲》,則以一村落被強拆的命運,批判政府以商品或垃圾為界定一切的標準。

這次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艺鵠ACO和夕拾X閒社 Mellow Out,都不約而同地介紹蔡寶賢的《香城再造》,獵人書店以書中灣仔區重建的例子,說明「可持續發展」在香港仍可實現。艺鵠ACO則以《香城再造》訪問喵坊創辦人之一Harold的內容,闡述喵坊以綠色產業推動市民環保的理念,夕拾X閒社則透過《香城再造》反思資本主義的生產過剩問題,提醒我們理性消費和節循環再用是矯正這些弊端的方法。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不是書店)認為喵坊正是社會創新的例子,建議我們翻閱山崎亮的《社區設計的時代》,認真瞭社會創新或社會設計的理念。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透過村上春樹著名科幻小說《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訴說在這個因科技令人心冷漠的世界(即書中「冷酷異境」)中,為何仍幻想着一種烏托邦世界(即書中「世界盡頭」)。小說中分裂的兩個我,大抵也是香港人的寫照。貳叄書房 jisaam books以劉宇昆最新的短篇科幻小說集《隱娘》,把未來風景與歷史及當下的聯繫展現在我們眼前。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則鼓勵讀者閱讀新加坡學者陳思賢的《新加坡模式》,從她的制度去尋找有甚麼讓中國和香港政府羨慕,又總能收割香港產業成果的因素。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文青信箱):陳曉蕾《低碳有前途:24條商界不得不問的問題》

環保是個廣闊的概念,當中包括可持續發展、再生能源、減碳排放、循環再造、資源回收、垃圾分類等,它可以是一種個人生活方式,也關乎國家政策的制定。最近關於環保的社會熱話,想必是全港唯一回收紙包飲品盒機構「喵坊Mil Mill」廠房不獲續租,將面臨停運。消息一出,馬上引起社會關注,大家都認為元朗科技園的解釋不合理,繼而批評香港政府對於本地的綠色產業支援不足,再惋惜這些紙包飲品之後何去何從。有時候,文青店長對於這些事後一連串的反應和反思都心存疑惑,究竟大家是「馬後砲」,還是真心一直關注相關議題?在香港,每當我們提及環保,都會讓人想到政府的應對措施,是否做得全面?是否有提供足夠的支援?可是,我們在學校、在教科書裏學到的不是「環保應由個人開始」嗎?

為甚麼我們要環保?最終目的就是要保護我們,以及下一代的生活環境。自從工業革命成功後,人類的生產模式由人手轉至機械,產量增多,與此同時,污染問題亦逐漸出現,導致今天的氣候問題——溫室氣體、全球暖化、極端天氣對人類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所以要做到真正的環保,除了各國之間的通力合作,政府政策的制定與實施,還須要依靠個人及企業的協助。香港資深記者陳曉蕾本為文化雜誌的專題記者,其後開始關注環境問題,深入報導相關議題,更出版一系列的書籍,其中包括編輯與城市生態、可持續發展相關的《低碳生活@香港》系列叢書,這是她與環保運動委員會及氣候組織合作編著的,共有四冊,以「環保新生代」、「環保家居」、「低碳經濟」及「綠色城市生活」為主題,而《低碳有前途:24條商界不得不問的問題》就是其中一本。

「商界為甚麼要花錢去環保?」她在編者的話中便已開宗明義地點明全書主題。世界任何一個國家,在環保方面都不能夠單靠政府的政策,也不能夠依靠個人能力,商界的配合才能讓事情更加相得益彰。為了研究低碳經濟在香港的發展,她走訪了本地超過二十間的機構和企業,了解香港商界減少排放二氧化碳的情況。全書分為四個部份, 第一部份「起步」,企業於短期內可以實施的減碳措施,例如節約能源、進行碳審計;第二部份「改變」,整個商界在經營和生產模式都須要作出重大改變,例如把握綠色消費的商機、生產可持續發展的產品;第三部份「聚焦」,介紹五個低碳經濟的焦點行業,包括綠色建築、電動車、再生能源、碳信用額及碳交易中心;第四部份「全球」,碳排放與氣候變化問題息息相關,本書最後一部份將檢視其他國家的減排計劃,嘗試由更宏觀的角度去看香港的前景。

在外國,遠在歐洲,近在台灣,他們的政府和人民都有強烈的環保意識,將垃圾分門別類再作回收已經是他們多年來的生活方式,綠色產業、綠色經濟、綠色生活、綠色消費對他們而言是日常,但對於香港人呢?意識仍然有待加強。《低碳有前途:24條商界不得不問的問題》與陳曉蕾的其他作品有所不同,這更像是一本通識參考書,希望藉此教育大眾,配合各行各業的參與,為環保出一分力。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米蘭達.保羅 (MIRANDA PAUL) (作者)/ 伊莉莎白.祖能 (ELIZABETH ZUNON)《讓世界更好:創意回收救地球的真實故事》

香港的回收產業普遍只是將收集的垃圾,整理後輸出到其他地方圖利,沒有更進一步提升價值。環觀世界,回收行業和電子垃圾處理的產值持續上升,帶來龐大經濟效益。在看我們的未來,就先看一個發揮一己之力改變現狀的真實故事。

這次為大家介紹《讓世界更好:創意回收救地球的真實故事》,繪本描繪位於西非甘比亞,一位農村平民婦女伊莎圖‧西瑟的真實的故事。近年,當地面對垃圾污染的問題,嚴重影響周圍的生活環境,尤其是棄置塑膠垃圾導致牲畜死亡及燃燒塑膠垃圾所造成的空氣污染。

雖然伊莎圖‧西瑟只是一位寂寂無名的平民,但她決定要開展一項計劃,並鼓勵身邊的人一同實行,全力投入回收塑膠袋,鉤織成塑膠錢包出售。起初人們只以嘲弄的目光看待,最後不僅令塑膠垃圾數量減少,更成為了她們支撐生活的重要收入。

在非洲相對貧窮的地方,即使是平民百姓也願意實在地付諸行動,改變環境。沒有宏大的理想,只是將自己微小的力量保護我們美麗的地球,帶來改變。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Erica.T @idunread_bookstore《最後的橫洲》

城市正在衰亡,那些淤塞、無用的廢物被一車車送往這彈丸之地的邊陲。緊接着,是一重、兩重、三重——無情的壓縮。一層層被壓縮而又無法分解的,除了固體、液體,還有都市的孽與歷史。本可被回收、重塑作都市活力,如今被刻意從這座城市中剔除,同時被淡淡地抹銷的,還有這座城市某個角落的自然與人情。

《最後的橫洲》為獨立記者自資出版之專題採訪誌,以採訪稿、訪探扎記與圖輯記錄了曾經存在的橫洲三村如何在六年間被強行移除。反抗、掙扎、逼遷,橫洲存歿的命運在筆尖劃過遠方某份文件時便被定下,而香港鄉村共同體與自然的共生關係,也因而被政治暴力蠻橫地撕裂開來。書內正記載了橫洲數條村落走向滅亡的最後一段路,也透過專訪側寫了安穩、祥和的村落生活如何瓦解崩壞,又在激烈的反抗後歸於寂靜。至於被迫遷離原鄉的村民日後何去何從,亦收錄於書內後半部分。

當整個村落都能被輕易地擦去,此城與此城住民的未來也同步逐漸被摧毀。城市失去了自我修復的機制,每日製造的垃圾再無法被回收,同樣有無數問題「被製造」後強行被擱置、或放逐。《最後的橫洲》一書保存了香港某段曾經存在的歷史、記錄了香港某些村落的住落故事,而他們被迫遷離後的生命歷程,則留待我們再度思索、探掘。或漂流在海上、或堆積在深淵不見天日,橫洲人的命運與可回收紙包飲品一樣,連同香港人的歷史與未來被無情的推土機與政策親手葬送。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蔡寶賢《香城再造—民間可持續發展實踐紀錄》

人類一生短促,要將「可持續發展」這個概念放進腦海裡,並不容易。加上香港講快講效率,利益近在眼前的話,可持續?食得咩?

獨立文本創作者、「#社區游動花園」客席策展人蔡寶賢卻反其道而行,2022年出了這一本書,訪問了香港民間多個仍然為「可持續發展」而努力的人和團體。首先由灣仔這個社區出發,發掘社區特質及現存社群和空間,然後再訪問香港這刻社會的行動、組織或是小店,問他們如何想像社區?最後由城市回到田野和小島,這些所謂「發展」的最根本。

人或者可以追逐虛空的財富,但卻不曾脫離土地。

一本書雖小,卻描繪了許多對這個城市這片土地仍然有想像的人和組織。看畢會覺得無窮希望,香港仍然有鮮活的想法和期昐,儘管一切如何。

作者Bobo說過,取香城的名字在於於有共同記憶,卻又有點抽離,而這書名稱也道出了是「民間」。民間之對應是官方,或許無論「官方」再糟,不失希望的我們還有民間。

艺鵠ACO﹕蔡寶賢《香城再造:民間可持續發展實踐紀錄》

Mil Mill廠房不獲續租一事引起全城關注,一再顯現政府的官僚及缺乏視野,錯過民間及有心的可持續企業累積下來的努力和成果。大眾看來是香港損失了一間環保公司、廠房,其實背後的意義又有否被看見?

創辦人之一Harold於《香城再造:民間可持續發展實踐紀錄》的訪問中提到,「我覺得Mil Mill現時做到一個成功嘅位係,清潔回收嘅教育,有唔少NGO都認同。我哋講咗清潔回收咁耐,而家大家先真正明白點解要做。現時我哋收到九成幾嘅飲品盒都係嚟自消費者,而且大部份係乾淨嘅。」回收再造,不是紙上談兵,不是教科書講講,答答填充題就做到。有了一個本地回收紙漿廠,回收就是身體力行,可以讓市民直接體驗和明白回收的廢紙變成甚麼,當中涉及甚麼科技和程序,教人反思每天見到的飲品盒是甚麼,回收後製作的產品就是大家有份經歷時間參與,讓回收變成習慣的成果。他們亦為我城增添自己處理廢紙的能力,不用躊躇於外地收緊入口廢物限制。如Harold說,單計紙包飲品盒,政府統計數字已是一日七十幾噸,而Mil Mill可以有能力處理到五十噸。對於香港減廢的貢獻,不是顯而易見麼?只有真正參與其中,大眾才可以見到整個行業的處境而有所關連,不是將廢物和責任轉嫁其他地方的離身的事情。他亦點出:「而家好多紙巾用原木漿造,因為回收再造比種棵新樹更複雜。」簡單加減數,我們在地球闢地用高消耗和破壞生態的方式種用造紙漿的樹,然後供人快速消耗變成污染的廢物好,還是有人願意為環境承擔責任,透過回收再造,既可省卻種樹對土地、能源和生態的消耗,又可承接廢物,不用浪費,並再造成日用品較好?我們需要煞停短視和貪婪,將環境和對環境的責任納入所有政治和生活的議程,所謂的「可持續」才是有意義,正視和自然共生達致更美好環境的意義,而不是被扭曲意義,讓貪婪「永續」。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蔡寶賢《香城再造:民間可持續發展實踐紀錄》

政府推出藍廢紙、黃鋁罐、啡膠樽的三色回收筒已經有十多年了,但香港的回收率仍十分低。回收二字一直好像是有回收箱就足夠了,不需有深入的配套、教育等。有趣的是,香港多數人會選擇回收膠樽的主因,卻是因為回收膠樽有一毫子的回贈。推動環保的實踐只剩下一毫子,而非甚麼價值觀、理念。近日「喵坊Mil Mill」處被逼遷,科技園只看到土地的價值,而漠視了其背後的價值。

夕拾X閒社為讀者們推介蔡寶賢著的《香城再造:民間可持續發展實踐紀錄》,香港的環保與社區環環相扣,例如是政府的「綠在區區」、「旺角廢清」等,都是以社區為主體。而書中亦有不少與社區相關的文章,特別是記錄了灣仔區在社區塑造的努力。當然,此書的另一個重點是「再造」,當中除了有訪問「喵坊Mil Mill」之外,亦有訪問到其他與「再造」相關的人物、團體,像是給與電器第二生命的「復修冰室」。

而「喵坊Mil Mill」方面,此書收納了「喵坊Mil Mill」的創辦人之一Harold的創業理念。不少人都知道回收廢紙的成本不菲,而Mil Mill的回收再造廁紙都只是售30多元,仍肯做肯賣。若想知道更多「喵坊Mil Mill」的「心路歷程」故事那就應看這一本書。

環保很多時都只是一個為資本家服務的事物,好像是綠色建築、綠色企業等都只不過是一種企業形像的投資,他們會宣稱資本主義也會關心環保、也會為環保出一分力等。但那一些真正為環保貢獻的人卻被這一個「綠色化」的市場淘汰,甚至是被人迫遷。還記得我們的鄰居書店——堅持不浪費,循環再用的「書式生活」,曾有一次為了「救書」走到去堆填區,雖遭人取笑,但那120箱,共7000本的「舊書」也是書。現在是一個生產過剩的時代,只有理性消費、循環再用等才能修正現時的問題。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不是書店):山崎亮《社區設計的時代:用「不造物的設計」概念打造二十一世紀理想社會,全面探究社區設計的工作奧義、設計總體方針,以及如何與社群團體培養合作默契》

喵坊,就是社會創新。看到一個缺口,見到一個為著未來可以繼續走下去的需要,做不容易但滿有價值的事,開出一條新路。今期為大家推介社會設計及創新書類。

本書作者山崎亮為日本社區設計第一人。用台灣新故鄉文教基金會董事長的說話介紹:山崎亮「用社區設計縫補人與社會的斷裂,讓環境更加地生態化。面對社會問題,山崎亮集觀察、分析與行動,他像醫治社會的醫師一樣,背後顯現其哲學思考、態度和實踐的勇氣。」

一篇篇有系統、平易近人的散文,深入淺出介紹過去近20年間在日本推動以人為本社區設計的在地經驗,整理出設計的思考邏輯、原則與行動步驟。他重點討論的問題包括:甚麼是「私」?

「公」、「共」又是甚麼?鑑於「定住人口」減少、「短期住宿人口」來去不定,怎樣可以吸引來自他區的「活動人口」?何為「地緣型社群」與「主題型社群」?

除了此書,本店有售山崎亮的其他著書,亦有更多就不同社會需要或經濟產業相關的設計書藉,例如《地方創生最前線:全球8個靠新創企業、觀光食文化,和里山永續打開新路的實驗基地》、《公園遊戲力:22個精彩案例 × 一群幕後推手,與孩子一起翻轉全台兒童遊戲場》、《The 99% Invisible City: A Field Guide to the Hidden World of Everyday Design》、《Thonik: Why We Design》。大愛des~快來抱走!

社會創新的旅程是顛簸,但走著走著同伴愈多,小徑可能走成大道。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村上春樹《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

喵坊事件暴露了香港對環保產業的漠視,政府及科技園公司認為興建微電子中心較為重要,直接將喵坊踢走。當世界各地為永續未來追求碳中和目標,努力發展綠色經濟,而我們的高貴管理層卻背道而馳,實令人憤慨與沮喪。讀村上春樹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想到少少東西。這本是村上春樹1985年出版的長篇小說。小說內容科幻,以雙軌形式說出兩個「我」的故事,是現實與潛意識的「我」交錯而成。一貫村上風格,著重主題象徵,而且是多元,讀者細細咀嚼其象徵意義。但值得留意是書裏提出人們用科技保留意識並創造新世界,村上描寫從現實的「冷酷異境」(科技使人際疏離無異於冷酷異境),進入「世界盡頭」的烏托邦,但這個世界盡頭是沒有「心」的世界,我們可視為是科技過度發展的後果,人類在科學的烏托邦中迷失,正如書開首引用歌曲《The End Of The World》:為什麼太陽還繼續照耀/為什麼鳥兒還繼續唱/他們不知道嗎/世界已經結束,發人深省。認識喵坊創辦人Harold多年,喵坊為香港回收減廢付出無可置疑,直到現在這一刻仍為香港堅持到底,是愛這個地方,是有「心」的表現。看他心力交瘁,憔悴萬分,作為朋友甚為心痛,更心痛是香港的未來。書裏還有一句「世上存在著不能流淚的悲哀,這種悲哀無法向人解釋,即使解釋人家也不會理解。它永遠一成不變,如無風夜晚的雪花靜靜沉積在心。」

貳叄書房 jisaam books﹕劉宇昆《隱娘》

談及未來,不免思考人類與生態之間的鬥爭,也是科幻故事的題材。這次要介紹的便是劉宇昆的《隱娘》!也是我近期最愛的科幻小說。他的科幻/奇幻小說帶著濃重的歷史感,所談及的題材非常廣泛,涵括演說法、區塊鏈、社交媒體、人工智能、外星移民等等。在小說裡,他在科幻想像裡重複思考,人最可貴的地方、我們對未來人類的責任、歷史與人的構連等,反思人的本質及存在意義。

短篇小說集《隱娘》再一次驚艷大家,上一本《摺紙動物園》也是獲獎無數。劉宇昆是首位同時獲星雲獎、雨果獎和世界奇幻獎的作家,在科幻讀者圈獲得超高人氣之餘,更得到同業認同。這種神作者,他的背景學歷更是令人望而生嘆,他在哈佛大學主修英國文學和法學,副修計算機學,做過執業律師,也當過軟體工程師,現在還為華文科幻小說翻譯,《三體》便是由他所譯。他所學的法學、計算機學令他取材不盡,加上十歲時移民美國的華裔美藉身份,令他添上一份對東方身份追尋的解讀。

劉宇昆的科幻取材大多都非常迫近現實,和當下人們接觸的科技接近,比如是〈拜占庭同里〉裡的虛擬實境和區塊鏈,或是〈懷念與禱告〉裡的演算法,預測人類喜惡而展示或屏閉發言。這些都是當下人類已擁有的科技,網上亦有不少人討論,劉宇昆選取一個為人熟悉或有耳聞過的科技去重新寫故事,是有著絕對優勢——故事天生就帶著一種和讀者生活的連繫,刺激讀者思考科技和自身的關係。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陳思賢《新加坡模式:城邦國家建構簡史》

香港還有未來嗎?當香港市民為此慨嘆,政府大力唱好之際,又一件極有象徵意義的事件。Mil Mill 回收廠被香港政府逼遷,原本以為可以長期經營的廠房被提早收回,政府則單方面以皇恩浩蕩之姿,多予6個月的寬限期。香港政府對環保、回收業的「承擔」由此展露無遺。香港綠色產業、回收業,真的被政府回收了。新加坡政府則適時向Mil Mill 招手,邀請公司搬到新加坡,承諾讓其長遠發展。將香港壓碎的是香港政府,剩下的循環再用,甚至用得更好的,就一定是新加坡了。

是什麼讓香港與新加坡政府高下立見?如果數落香港政府已太令人氣憤,不如轉而了解新加坡有何過人之處?藉此令我們能更全面地認識城市治理、區域競爭的背景及原理。

《新加坡模式》從歷史、政治、社會各方面探討新加坡的成功之道,亦處處提出其面對的危機與考驗。「新加坡」不再是個諷刺香港的meme 圖,也不是用以影射香港的魅影,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城市故事。這個故事,視乎觀點與角色,將給予非常不同的解讀與教訓。

事實上,新加坡不單是香港的對手與借鑑,也是中共的參考對象。威權與資本的結合,締造長期的繁榮。新加坡早在中共崛起之前就已挑戰了傳統發展理論,對繁榮導致民主的因果關係作出了反論。

諷刺的是,中共或香港都想學習新加坡模式,但在香港被回收的當下,承接香港各方面優勢與機遇的,正是這個學不到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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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魚

今周的題目是「小美人魚」,我們希望回應迪士尼真人電影《小美人魚》(The Little Mermaid)選角帶來的爭議。事緣22歲非裔歌手Halle Bailey擔任Ariel一角,反對者認為違反原著設定,支持選角的人認為這體現了種族機會平等,世界亦應該有更多可能。說起這部安徒生童話,大家可能會想到另一位差不多年代的英國童話家暨大文豪﹕王爾德。作為唯美文學的濫觴,他也因為實踐另一種性取向的可能而鎯鐺入獄。貳亝書房 jisaam books這次談他的童話《夜鶯與玫瑰》,就為了讓我們記起他在那沒有平權的年代對社會意識的挑戰。

而種族平等,也是擴闊社會想像的可能,像童話重塑你對貧富、正義的想像。不過《在世界與我之間》作者塔納哈希.科茨來說,種族不平等和警察暴力,可是真實的日常,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KUMA)藉此慨嘆這種世界的日常,選角問題更值得社會深思。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今昔)這次則談到郭儉與 羅金義的《獅子山下的南亞小企業》,曾呼籲我們注視香港少數族裔的小企業,他們不單有餐廳、快餐店、超市,匯款店,也有網吧和髮廊等。

這次爭拗彷彿圍繞在「Ariel應該是誰」的問題上,而更多時候,種族平等其實也源於「誰應該擁有」,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介紹賈桂琳.伍德生的繪本《每一件善良的事情》,則簡明地勾勒出問題﹕我們既害怕失去,就更振振有詞地聲稱,「它」應該屬於我,這時候我們會被蒙蔽雙眼,看不見差異的美好一面。對於這些問題,童話的作用是呈現我們平常深信但遺忘的信念。透過陳浩基改寫童話的故事集《魔笛—童話推理事件簿》,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則認為我們的時代仍需要童話所要傳達的理念。我們也不要忘記,製作「小美人魚」的迪士尼公司,其實也透過標榜販賣「夢幻」、「歡樂」,來麻醉一般人心智。這次夕拾X閒社 Mellow Out介紹葉蔭聰與施鵬翔合著的《迪士尼不是樂園》,不單談到迪士尼的「娛樂至死」問題,也提出當中灌輸的意識型態和剝削勞工問題。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則關注「選角」一事對性別/種族定型的問題,女性主義者透過討論「厭女」將問題意識帶給社會。其中凱特‧曼恩的經典《厭女的資格》更拆解了「資格」(entitlement)一詞背後所代表的深層歧視。正如很多當代女性主義者所想的,所謂「誰更有資格」其實正是男女性別,所有種族都會面對的霸權運作。

最後,選角一事也讓我們思考,如何幫助弱勢群體實現機會平等﹖其中一個進路是透過緩慢的立法過程,去影響大部份人的道德認知結構——前者正是「慢想」,而後者正是「快思」。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這次談到班哲明.凡魯吉與亞當.范恩合著的《行為失控》,就探討這些法律怎樣才能在道德、法律、行為的關係中,改變人的行為。我們也可以在「民主化」或「世俗化」的過程中,看到這種機制的效果。

貳亝書房 jisaam books﹕王爾德《王爾德童話與短篇小說集﹕夜鶯與玫瑰》

我們小時候所聽、閱讀的童話故事,好像是聞名世界的《賣火柴的女孩》、《美人魚》、《醜小鴨》等等,你有沒有在長大後回想這些故事,其實別有意味、讀到另外的訊息?其實在十八世紀前,童話的觀眾並不只限於兒童,還有成人,閱讀童話未必是小孩的專利,聽童話更是冬天裡重要的娛樂節目。

王爾德寫下不少經典童話,比如《快樂王子》、《夜鶯與玫瑰》、《小氣的巨人》等等,在倫敦的街頭裡,有一個王爾德的像,上面寫了「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我們都在陰溝裏,但有些人在仰望星空)」。王爾德的一生起伏很大,他一出生便在一個不愁生計的家庭裡,父親是一個頂尖外科醫生,母親是研究者和詩人,他更是以第一名的身份從牛津大學畢業。同時,他的產出極多,戲劇、小說、詩作等,都獲得非常多的成就,著名戲劇《不可兒戲》便是王爾德的代表作。他是倡導「為藝術而藝術」的藝術家,文化藝術不為社會或政治服務,是唯美主義的先驅。當他在紐約過海關時,說了一句:「除了我的天才,其他沒什麼可申報的。」或許只有他,才能說出這句話而不覺有誤。儘管當時有評論家與他交惡,也只能說:「王爾德先生除了機智過人、才華橫溢以外,簡直一無是處!」

可惜的是,他因為同性戀的審判裡被判入獄兩年。在那時候的英國,同性戀被受歧視,是犯法之事,更會讓人身敗名裂。王爾德的身心都在監獄裡飽受摧殘,在出獄後不久便離世。他在獄中寫了《自深深處》,一封給情人的信,長達五萬五千字,更被後世譽為最偉大的情書。

一個天才殞落,可幸到今天大家都看到他的作品。這次時報出版找來朱純深翻譯王爾德的經典作品合集,以精裝的方式讓讀者收藏這位才華洋溢的作家的作品。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KUMA):塔納哈希.科茨《在世界與我之間》

文學作品本來就充滿想像空間,尤其是童話(兒童文學)。個人認為,要如何將其影視化是創作團隊的決定,觀眾如實反映觀感就好了,大可不必為原著作者抱不平。

不過,事件引申到有關種族平等的爭論,這倒是更值得探討的議題。差異讓我們卻步。《在世界與我之間》是一部父親寫給兒子的書信回憶錄,以沉痛又溫婉的筆調,深刻呈現種族不平等,自剖潛藏心底裏的恐懼感:曾得悉友人遭警察開槍射殺,成長過程中害怕警察、害怕上街,即便奧巴馬已當了八年美國總統,白人至上主義仍蠶食著黑人的生存空間。「切記,我們在美國被奴役的時代比自由長。」在世界與他之間,是設法安居其中的奮鬥血液史。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今昔):郭儉/ 羅金義《獅子山下的南亞小企業》

在世界上不同時空,不同角落都有人員流動,或短暫停留或終其一生。無論是鄭和下西洋,還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是華人遠飄舊金山,還是香港曾經成為英國殖民地,都帶來形形式式的人來往移居,留下在地生活、文化遷移的歲月痕跡。

不論是地理還是歷史經濟發展因素造成, 香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移民城市。當中,南亞族群在香港已經有百多年的歷史。《獅子山下的南亞小企業》作者透過訪談22位巴基斯坦裔和尼泊爾裔小商戶,分享了他們移民與營商的故事。
他們除了擁有與主流社會截然不同的語言、宗教和文化之外,還在他們族群聚居的地區經營着不一樣的商業活動:餐館、快餐店、雜貨店、髮廊、網吧、匯款銀行……等等,而這些小企業集中的聚居區漸漸形成了在港南亞人別有天地的城市空間。這些小型的商業活動看似分散,卻構成了香港社會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不單是因為它們豐富了香港的城市景觀,讓人感受到多元文化的一面,更為香港推動文化融合經濟發展作出重要貢獻。

也許,這是一本可以勾起你進一步發掘這些地道香港文化商店風景的書。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賈桂琳.伍德生 (Jacqueline Woodson) 撰 / E.B.路易斯 (E. B. Lewis) 繪《每一件善良的事情》

從我們出生,出世紙、身份證上所代表的國籍,以至於整個身份建構的過程,讓我們有了「擁有」的概念,有了屬於哪裡,區分你我的想法。

如果有兄弟姊妹,小時候總會被父母教導說手足之間互相遷就,玩具不分你我,大家要一起玩。然而,我們的自我保護機制總會想要「霸地盤」,對「我的」執著從小萌生。別人的出現以及他們的不一樣好像總會為自己帶來威脅,可能人是進化後的成品,還有很多人格瑕疵未能打磨修正吧。

生活有很多場景都圍繞著你我他,無論是因為種族問題,還是人與人本質上所存在的差異,都會帶來不同的交流。

其實很多話題都是越辯越明,不一樣也有不一樣的美好。求同存異是一件美麗的事,這次介紹的《每一件善良的事情》也會是一本你和我都會找到共同相信的價值。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陳浩基《魔笛—童話推理事件簿》

《美人魚》是我最喜歡的童話故事。迪士尼選用黑人女主角,我個人覺得問題不大,膚色不影響這個故事設定,反而我介意他們把原著故事改了(未知真人版是否跟動畫版一樣)。安徒生的《美人魚》本來是一個淒美的故事:美人魚經歷種種障礙千辛萬苦去接近心愛的人,結局卻是為了愛,犧牲了自己,並不是迪士尼那樣大團圓結局(我推介大家看原著)。所以什麼膚色的演員根本不重要,改編已是新的創作,只是觀眾用什麼角度欣賞作品。說到用著名童話做二次創作,想起陳浩基的《魔笛—童話推理事件簿》。看到陳浩基和「推理事件簿」已經知道是推理小說。他把耳熟能詳的童話故事:〈傑克與魔豆〉、〈藍鬍子〉和〈哈梅林的孩子〉考妙地寫成本格推理故事。倪匡說過最難寫是推理小說,也盛讚陳浩基的小說比東野圭吾還好看,這次還要融合童話真是不簡單,陳浩基為這部小說還考究過真實歷史與文化。他在書後寫了長長的後記,交待了一些寫作歷程,當中提到「〈藍鬍子〉的故事也不見得十分政治政確⋯⋯當然,以現代人眼光去抨擊三、四百年前的男女階級差異滿愚蠢的,反過來說,我們可以從這些童話思考當時人們的意識形態,了解我們的文明究竟演化改變了多少。」政治正確合理也無妨,不過若起用黑人當白雪公主,恕我不能接受(迪士尼好似找了一個拉丁裔的,唉!)。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葉蔭聰、施鵬翔《迪士尼不是樂園》

近日,迪士尼最新的電影《小美人魚》和《木偶奇遇記》的真人版電視在選角上引來爭議。以一般港人的語言而言,這些行為是「白人左膠」、「女權」、「正義魔人」的「霸權」。即使迪士尼選用再多的非裔美國人、女性、少數族裔、性小眾演員,都只是虛假的「自我安慰」。事實上,迪士尼過往也有不少作品被人批評為歧視黑人、猶太人、性小眾,甚至是迪士尼本人更是一名共和黨的支持者。美國當地非裔美國人、女性、少數族裔、性小眾仍會受到歧視,再多的演員也不會令他們充權,這是一個制度上的根本性問題,而非單是選用多一些演員便能解決。

迪士尼,可能讀者們都一致會認為這是一個美好的樂園,但真是此嗎?夕拾X閒社為讀者們推介由葉蔭聰和施鵬翔合編的《迪士尼不是樂園》,為大家揭開美麗童話的另一面。

標準化的機器人——首先,在聘請上已有一定的規範,如男性不能留長髮和鬚,女性則只可以有限地化妝和飾物。加上,在迪士尼中所有的工作人員都需要上迪士尼設立的迪士尼大學「DU」,以確保工人能夠標準化地「表現」,經過每天機器式的訓練、教育後,保證工人能符合樂園的夢幻價值觀,例如是學習背誦「夢幻」的稿詞,面帶麻木的笑容對待遊客。更可怕是在迪士尼工作的工人並不會稱自己為工人,他們被灌輸一種意識形態,那就是迪士尼不只是遊樂場,而是一所娛樂公司。他們並不是勞動,而是表演、演出,他們是一群「演藝人員」而非工人。每天的錄音機式背誦對答、笑容,從而令到他們成為一個行走的機器。

迪士尼為你帶來夢幻的空間——迪士尼樂園門前第一句便是「邀請你們暫且放下現實,投入夢幻世界」,但如何放下令人脫離現實?那便是迪士尼對空間和環境的控制,當初迪士尼在港建樂園時,迪士尼方多番與港府談判,在選址環境上要求多多,要求港府為樂園作出諸多配合,例如是附近不能擁高樓大廈,因為會令願客無法脫離現實,進入夢幻的迪士尼世界,甚至在竹篙灣的現址,因附近有發電廠,要求港府將煙通的高度作調整,改用較矮的煙通。這一系列的要求無非都是要令到訪迪士尼樂園的願客都能「邀請你們暫且放下現實,投入夢幻世界」,迪士尼的世界只有歡樂和諧,但現實世界卻是艱辛痛苦。迪士尼需要一個地下世界,將日常運作的設施隱藏到地下,將現實的事物通通都隱藏,絕對不能讓願客看到拖着疲倦身軀的工人、成千上萬的垃圾,導致樂園切低是一個只有消費、歡樂的地方。

文化工業和意識形態,猶如阿多諾所說的文化工業,文化工業造成標準化和统一化的現象,在迪士尼的卡通動畫中,其實每一套動畫的劇情都是大同小異的,更不用說迪士尼旗下的Marvel電影。它蓋過了其背後帶來的壓迫,甚至給人帶來一種虛假的滿足。在文化工業下,文化成為了娛樂的一種,令每一個人都將娛樂變作理想,娛樂令人感到幸福,使人「娛樂至死」不再反思、批判。特別是當年在二戰、冷戰時代,迪士尼成為了美國政府其中一個宣傳渠道,在充滿歡樂的動畫裏加插了愛國和反共的意識形態,特別是美國麥卡錫主義當道,令迪士尼動畫不單再是娛樂節目,而是帶有美國愛國主義的意識形態灌輸渠道。

歡樂背後的全球正義問題,一直以來迪士尼都是用作解釋全球化的其中一個例子,上詳提到迪士尼樂園作為一個只有夢幻和消費的樂園,當中消費那當然有商品作出售用途。每一個商品都是面帶笑容歡樂的迪士尼人物,令人一看到該商品便有一種置身於迪士尼世界的感覺,但那些充滿笑容的商品來源是來自甚麼地方?迪士尼共有兩萬個供應商,而供應商再外判出去,當中絕大部份都是血汗工廠。雖然,迪士尼曾承諾會保障工廠工人的權利,但監察那些工廠的工作,則是由迪士尼聘請第三方公司去監察,可笑地那些工作指引全都是用英文來展示,東南亞的基層工人又何能看懂英文?根本無法改善工人的處境,令跨國剝削的問題日益嚴重。這些笑容滿面的商品背後就是由一群血汗工人的手中生產出來,而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生產出來的玩偶是甚至角色。

此書出版了一段時間,可能現時的情況會有相異之處,但不妨看看此書,來認識這一個「美麗樂園」。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凱特‧曼恩《厭女的資格:父權體制如何形塑出理所當然的不正義?》

這本書由被譽為「21世紀的西蒙‧波娃」、康乃爾大學哲學系副教授凱特‧曼恩(Kate Mann)所著,與前作《不只是厭女》中,都提出了「厭女」這個概念,與它的日常運作與內在邏輯。而這比前作多了個解釋關於「資格感(Entitlement)」的概念。資格感可被理解為「不正當地認為自己該擁有甚麼」,而在「厭女」論述中,男性經常會理所當然覺得自己「應該」享有某些特權,包括女性愛慕、性、照顧女性等等的「資格感」,以及所帶來的一連串壓迫。

雖則講起「厭女」,想必有許多男性第一印象會覺得無辜、不解甚至憤怒,但若能認真理解書中內容,「厭女」只是一個父權結構社會下的現象,事實上男女都會厭女(出於不同原因),而男女都會因此而受苦(當然受苦的形式或比例也不一樣)。

回到《小美人魚》事件上,很難不認為這些亂象都來自於「資格感」,憑甚麼男性有權肆意批評女性的美醜,縱而他們很大機會並非電影的客群,甚至是原作的讀者?而女性又「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若不是默認了贏出美醜這場仗(獲得男性的審美認可)才是代表自己「夠格」?

更別提說謂的美醜是如何被媒體和流行文化塑造出來。

此書看到最後,或許不免有點悲觀,父權與日常社會運作如此根深蒂固地交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加上人本身就幾乎難以真實體驗另一性別的苦,要實在做到同理心,非常艱難。但正如作者最後一章關於「女孩的資格感」,其實一切在於覺察。不論你生為何人,男女膚色身份地位,都需要覺察自己的某種特權,並願意放下它,擁抱世上一切的多元。

一起看本書,做更好的人。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班哲明.凡魯吉、亞當.范恩《行為失控:為什麼人們會忍不住做壞事?法律管不住的人性密碼》

美國六十年代曾經推行禁煙立法,但當時的人對吸煙危害健康沒有普通認知,覺得禁煙只是擾民,而沒有道德基礎。結果立法及政策都失敗。數十年過去,吸煙對健康的影響被公眾所知,相關的禁煙法例在低阻力下漸漸在各州通常。

是什麼改變人的行為?這是所有社會改革者應該關注的題目。本書正是要討論道德、法律、行為之間的關係。近年爆發許多關於政治正確的爭議,可能跟法律沒有直接關係,但肯定與道德、行為相關。從這方面看,追求更開放公平的社會,也需要更多關於社會行為與心理的研究。單在價值和道德上堅持,在平權的路上終究會遇上障礙。

本書分享了許多行為心理學的研究,深刻討論懲罰與獎勵之於人行為的影響。其中亦提到,絕大多數人的日常生活中,都是依賴一套「自動系統」去運作,即是「快思慢想」中的「快思」,而道德判斷也不例外。人們對黑人演出美人魚的強烈反應,可能就是快思的一種。研究顯示,快思比慢想所包含的道德考慮較少。當我們靜下來慢慢分析,我們的行為和判斷都可以非常不同。但人因為「快思」下了判斷,反而會靠「慢想」來為之提供支持。

法律,或社會改革,之能成功,就是要了解這些行為結構,然後考慮怎樣擴大「慢想」在判斷中的空間,同時協助塑造更能合乎道德的「快思」。這是一條漫長的道路,但至少要由理行為心理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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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事頭婆

2022年9月8日,昔日的「事頭婆」終於離開了我們,和菲臘親王一起回到先王的世界。很多香港人都懷念她,因為她在位時的香港,是一個安定繁榮的城市,社會井然有序。不過,事頭婆本身代表了很多很複雜的事物,有很多典型英國人的性格,比如對禮儀的重視和含蓄的幽默感。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鴨子意象x藝跡)就為我們介紹了Martyn Ford和Peter Legon的《The How to be British Collection》,借「如何成為英國人」這一主題,讓我們從中窺視英女皇好些「很英國」的性格特徵。英女皇作為代表英國的人物,和靄可親,終生堅定不移地維護君主制度、傳統道德、個人修養,關心世界事務,但也矢志拉近與平民的距離。這次解憂舊書店The Book Cure介紹英國劇作家亞倫‧班奈小說《非普通讀者》,就想像英女皇突然愛上閱讀,但對於她性格中的那份堅持,又繪影繪聲。

作為一個帝國的符號,英女皇代表「大英帝國」的高壓統治。不過這「帝國」除了侵略外,也有為守土而戰、克盡厥職的實踐。英女皇先祖來自德國,菲臘親王來自希臘的丹麥王室,但都視英國為他們的家。這次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介紹Frode Z. Olsen的《Fighting for Two Kings: Danish Volunteers in the Defence of Hong Kong 1941》,卻講述在香港分公司工作的丹麥員工,在香港保衛戰當中為香港,而不是為英王或丹麥王拋頭顱,灑熱血。若要瞭解英國如何成為帝國,及後又如何沒落,則不能不提閱讀時代 HKBOOKERA介紹史家約翰.達爾文的《未竟的帝國》,此書扼要地講述這個帝國從擴張到衰落的歷程。夕拾X閒社 Mellow Out推薦香港讀者閱讀張家偉的《英國檔案中的香港前途問題》,從中瞭解上世紀英國對香港前途的安排。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也介紹了彼德.霍普克的《帝國的野心》,此書從英俄對中亞的競逐中,表現這一海上帝國如何面對陸上強權的最大挑戰。

英女皇在年輕時已立志為民服務,說到一種獻身的精神,不說太抽象,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就講述英諾桑提繪畫和撰寫的繪本《我的永恆之船》,以一艘冷凍貨船在50多年間航行的故事,讓我們體會英女皇在位70多年的那種堅持。然而,要離開的人最終仍是要離開,我們必須學習接受,這正是突破書廊 (佐敦) Breakthrough Gallery談到貓珊《最後的告別》裡面的「告別儀式」,或貳亝書房 jisaam books介紹朱立安‧巴吉尼在《世界是這樣思考的》談到世界各地文化的哲學問題時,要我們作思考的功課。事頭婆離世後,米字旗依舊飄揚,就如她說過的﹔這也許代表了,即使面對世界變化,她所捍衛的秩序,至今仍然站立不倒。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鴨子意象x藝跡):Martyn Ford & Peter Legon《The How to be British Collection》

若要分享一套關於英女皇的影視作品,我便想到Netflix的 “The Crown”,從這輯劇集中,我們可以了解英女皇的傳奇一生。但若要深入了解英國人的文化,便要看 “How to be British” 這套書了。這套書一共有三冊,由Peter Legon撰寫和Mary Ford繪製,每冊均收錄了三十二個在英國生活時會遇到的情境。比起介紹英國的文化,我更認為這是在英國生存的求生攻略。作者很貼地又幽默風趣地解釋英國獨有的社會文化、語言運用,並將每個情況都會以 “Expression to learn” 去教導讀者應該如何表達自己,及以 “Avoid saying” 去說明我們應避免說的話。

雖然書名看似是教你如何成為英國人,但要學習成為英國人之前先熟悉他們的社會階級思維模式。書本第一冊的封面很切實地描繪了這種表現,當你跌落水要求救不能只叫救命,而是要講 “Excuse me Sir, I’m terribly sorry to bother you but I wonder if you would mind helping me a moment, as long as it’s no trouble, of course.” 作者相當巧妙地用這個例子去說明英國人對禮儀的重視程度。

作者有趣地介紹了英國的歷代君主,例如形容維多利亞女王(Queen Victoria)教導我們要成為最高民族必須穿著得體及不要說低俗笑話。書中其他有趣的情景,包括英國人的腦袋裝了甚麼的分佈圖、英式早餐吃甚麼、購買海鮮價的火車票、全部都是英式幽默,相當有趣。作者在第一冊第一頁就說明,”true Brit” 是有sense of humour的,這幾天我特別留意到YouTube上關於英女皇的影片,其中不少是讚嘆她的幽默感的。當中令我重看多次的,就是她登基70週年時和Paddington Bear合拍的短片,和倫敦奧運開幕時和James Bond跳傘入場的畫面。雖然英女皇離開了我們,但有如本周引言,米字旗仍然飄揚,人民依然吃著fish and chips,喝著Earl Grey,英國人的文化特質將會繼續承傳下去。

我們書店還有些英國有關的書,包括曾在IG介紹過有關英女皇第二次訪港的政府紀念特刊《英女皇訪港1986》、大英博物館的“The Collections of the British Museum” 等書,歡迎大家前來書店細閱。

解憂舊書店The Book Cure﹕亞倫.班奈《非普通讀者》

英女皇辭世,各方哀悼追憶,其象徵意義之大,無可置疑。我對英女皇的回憶,是我一直認為香港女性地位較其他地方高,是因為殖民時期有英女皇存在。她離世後有關她的事蹟及評價已被瘋傳許多,而坊間向來也有很多關於英女皇的文藝創作,當中我很喜歡《非普通讀者》。作者Alan Bennett是英國家傳戶曉的劇作家,寫過《瘋狂喬治王》舞台劇及電影劇本。這部短篇小說是講述七十多歲的英女皇忽然沉迷閱讀,以至荒廢國政,令周遭人困擾不已,最後還想在八十歲生辰退位寫如《追憶似水年華》的文學小說。這個虛構故事,作者巧妙地以女王為主角,場景、角色性格勻和真實極似。「非普通讀者」也是對維吉妮亞.吳爾夫的《普通讀者》致意。我之所以喜歡,是因為這是一個關於閱讀的故事,而且還是一個長者愛上閱讀的故事。女王當然是非普通讀者,作者開始時這樣描述女王閱讀這件事:「她的份內工作並不包括嗜好。」,之後她愛上閱讀:「閱讀之所以吸引她,就在於它鐵面無私:那正是文學最崇高的一面。一本書壓根不理會到底是誰讀它,也絲毫不在乎有沒有人讀它。在閱讀的天地裡,所有讀者,包括她在內,一律平等。」還有許多出自她口中的閱讀真言(雖然是虛構)。全書詼諧幽默,經常諷刺政要們不讀書。故事完全特顯英女王的獨特個性,這也是因為真實的英女皇形象鮮明,我驚嘆真實的她能well-organized一切,包括自己的離開,真是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就讀這個溫馨故事當作對她的追思。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Frode Z. Olsen《Fighting for Two Kings: Danish Volunteers in the Defence of Hong Kong 1941》

槍林彈雨之間,長官對着你高喊:「Hold fast for King and Empire!」,你忽然反應不過來:「哪個King?哪個Empire?」事關你是一個丹麥人,遠在丹麥的同胞正為丹麥國王基士揚十世而戰,抵抗納粹德國的入侵,而你,卻在幾千公里外,在英屬香港承受日軍的攻擊,你和你身旁同袍效忠的對象是英王佐治六世。

英國國王跟你有什麼關係?這片英國殖民地跟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你要守衛香港,而不是守衛你的家,丹麥?那是因為,香港也成為了你的家。

講起香港保衛戰,很多人都知道守軍除了英國人和香港人外,還有來自印度、加拿大甚至是法國的軍人。沒有太多人提及的是,原來還有一群丹麥人,也參與了這場戰役。他們原本都是普通人,大部分是丹麥公司派遣的職員:會計師、工程師、文員、船長、經理,諸如此類。因應日本對香港的威脅,他們響應香港政府的號召,加入防衛軍,不理丹麥領事館的反對,向英王宣誓效忠。

在香港工作和生活的一段時間,令這些丹麥人的事業、成就、朋友、回憶,以及種種牽掛都繫於香港。他們開始視這座城市為第二個家,他們屬於這裏。最終十二位丹麥人參與了香港保衛戰,其中兩人戰死,另有一人在戰俘營遇害。

他們到底為誰而戰?不是英王,也不是丹麥王,而是為香港而戰。

閱讀時代 HKBOOKERA﹕約翰.達爾文《未竟的帝國:英國的全球擴張》

英女王在位70年,由上世紀中開始見證無數世界大事,殖民地獨立、冷戰、蘇聯解體、英國脫勾到今天的俄烏戰爭。任內委任過15任首相,中間經歷了多少個時代,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唱God Save the Queen。而女王也幾乎將一生奉獻給國家,在人生最後階段也在履行公務,任命卓慧思為首相。

要說英女王偉大之處,卻似乎不是顯而易見。金融時報一針見血地指,女王的最大貢獻是她幾乎沒有做什麼。甚至有意見認為,身為殖民帝國的首腦,不應受到世人的敬重。但1952年的英國,早已非昔日的日不落帝國,英國君主的政治權力亦相當有限,卻仍然需承擔王室沉重的責任。要公允評論,必須要認清過去殖民地遍布全球的大英帝國,與今日聯合王國之間的差距。

《未竟的帝國》一書,述說的正是英國數百年來全球擴張與殖民史。英國曾在美洲、非洲、印度、亞洲以至太平洋多處建立殖民地。各處殖民地的出現都有獨特成因,而管治的手法也未盡相同。由16世紀英國開始殖民擴張,到20世紀帝國解體,作者以多角度敍述並剖析這段漫長的歷史。讀完本書,可以了解到,傳承到伊利沙白二世手上的,是個怎樣的帝國。

如本書所言,在這個不穩定的世界裡,沒有哪種帝國能維持現狀永遠不變。英國早已失去了大部分的殖民地,在今日仍要面對英聯邦成員國醞釀退出,以及國內蘇格蘭、北愛爾蘭等地獨立的訴求。回望過去七十年,女王的確已盡其所能服務國民並維繫英聯邦,在21世紀,依然展示出現代皇室的典範,向全世界證明君主存在的價值。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張家偉《英國檔案中的香港前途問題》

伊莉莎白二世與世長辭,執筆之時為9月12日,英國駐港領事館設立弔唁冊,到場哀悼英女皇的市民車水馬龍,顯出不少港人很懷念過往受英國的「管治」日子。香港作為「大英帝國」的最後一個殖民地,為這一個「日不落帝國」寫上告號。同樣地,英女皇的去世也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主權移交前的香港周圍都有英女皇的影子,例如是郵箱、硬幣、建築物等等。但主權移交之後,一切都漸漸消失。主權移交作為香港,甚至是英國一個歷史的轉捩點。

本週夕拾X閒社為讀者們推介,政治新聞記者張家輝的著作《英國檔案中的香港前途問題》。很多人都認為香港前途談判只不過是「英國眼見99年的期限將至-戴卓爾夫人跌到-1984年簽署中英聯合聲明」,但卻忽略了很多很重要的事件。本書為讀者們填補了很多關於香港前途問題談判的過程,例如主權換取管治權、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彭定康政改等等。此書披露更多歷史檔案中的細節。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 彼德.霍普克《帝國的野心》

早前網上因為英女王逝世,引發了一些關於「駕崩」一語的討論。主要問題是英女王(皇?)是否算「皇帝」,當然也關於英國是否一個帝國。這個討論又玄妙地跟香港相關。因為查維基百科,就發現學者似乎都以1997年為大英帝國結束之年,只因香港主權於當年移交,英國作為殖民帝國亦由是落幕。

今日的英國與帝國相去甚遠,但在美國稱霸世界之前,英國確是貨真價實的日不落帝國,傲視全球。《帝國的野心》正是要描述大英帝國其中一場最漫長亦最成功的爭霸:「大競逐」(The Great Game)。英俄兩大帝國,在整個十九世紀,都在中亞進行競爭。英國希望保有印度及遠東的利益,俄國則致力開發中亞及西伯利亞,甚至意圖從英國手中搶走印度。

那是另一個大國競爭的年代,也被稱為冷戰前的冷戰。除了英俄作為核心,亦牽涉到當時的其他列強,包括法國;遠東的國家自然也沒有缺席,包括西藏、滿清、日本。

如果對間諜、冒險、陰謀有興趣的話,這段歷史就是個寶藏。在一百年間,冒險家、軍人、間諜,為了繪測地圖,拉攏地方勢力,進行各種計謀、暗殺、戰爭。

這場爭鬥,最後以日俄戰爭結束。俄國輸給英國的盟友日本,亦因此國力大傷,終於在一戰中頹然倒下。這場中亞鬥法卻沒有完全結束。在二十世紀,美蘇兩國繼續爭鬥。時至今日,新冷戰方興未艾,中亞的大競逐,似乎又會繼續下去了。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作者/繪者 英諾桑提 (Roberto Innocenti)《我的永恆之船》

「我在此宣布,我的一生無論是長是短,都將致力為民服務。」伊麗莎白二世在21歲還未成為英國國王的時候,已經誓言將一生奉獻給英國人民。在過去的70年間,英女王堅守諾言,即使遇上王室的高潮低谷,也善盡國王職責為人民服務到最後一刻。

《我的永恆之船》是意大利繪本大師英諾桑提的作品,以細膩的圖畫與深刻的文字將一段生命故事呈現。「我的永恆之船」是一艘經歷了50年海上旅程的冷藏貨船。這些旅程歲月,從建造完成啟航開始,遊歷世界,在和平與戰爭中穿梭,最後安息於海底直到永遠。

在經歷繁華滄桑中編織一段段永不遺忘的記憶。我們的世界在變,但如此非凡的故事永留在每個人的心。雖然來到故事的尾聲,但是令人感動的生命經歷,永遠會是時代的象徵。

突破書廊 (佐敦) Breakthrough Gallery:貓珊《最後的告別》

她的離去,微小而龐大。說是微小,因為她終究只是地球上的其中一位人物;說是龐大,因為這人物的生命盛載了某種共生的歷史與時間。面對離別,痛哭流涕不是必需,但假如心中有千言萬語就不必沉默,不妨如孩子一般問出來,說出來吧。

這次為大家推介貓珊的繪本作品《最後的告別》,講述一隻小老虎面對爸爸離開「虎」世的故事。某天,小老虎發現爸爸不再在下班時間回家,並送上熱騰騰的雞蛋仔……它相信爸爸只是躲起來了。漸漸,它開始生氣,氣爸爸為甚麼不說一句,就跑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爸爸離開的陰影與不解始終環繞著它,在它屢欠功課,老師爆出一句「你想把我氣死」時,小老虎又認真的在想是不是它把爸爸「氣死」了?想著想著,又躲在一旁偷偷地哭了。

帶著眾多的情緒與疑問,生活還是要過。與爸爸的告別儀式即將來到,老虎媽媽拖著它挑選「重要的大盒子」,配上爸爸最喜歡的鮮花與友人的眼淚,步往走道盡頭的房間,看著一張爸爸的大照片。

它知道爸爸不會再醒過來了。

「可是啊,我的小老虎,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事情沒有辦法讓我們自己選擇……生命就像一場旅行,而爸爸已經走到了終點。」

假如你正在面對一場盛大的離別,願你打開這散發微光的繪本,靜靜地經歷花開花落、天暗天亮、「有相伴的時光,也有最後的告別。」

貳亝書房 jisaam books﹕朱立安‧巴吉尼《世界是這樣思考的︰寫給所有人的全球哲學巡禮》

英女王逝世,如何理解這種國族的悲傷,是必需要了解當地的歷史時空和文化。哲普作家朱立安‧巴吉尼在這本書寫了不同國度的文化、哲學問題,橫跨希臘、印度、日本、中國、伊斯蘭國等等。

作者真實走訪實地,觀察和比較之下,從各地的生活痕跡進行分析解讀。比如如何理解中國人強調的和諧、印度對生死輪迴的想像等等。透過觀察世界,才能對世界的理解更為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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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終結者

2022年8月30日,終結冷戰的蘇聯末任領導人,戈爾巴喬夫逝世。這次每周一書題為「冷戰終結者」,希望以圖書推介評價他的改革及其終結冷戰的歷史。戈爾巴喬夫執政時,對外致力於北約華沙陣營間進行談判,促成美蘇裁軍,尤其是裁減核武器、自歐洲及阿富汗撤軍、實現東歐民主化及德國統一,成績斐然。在國內,他從整頓當時停滯的國內經濟開始著手「改革」(perestroika),並提出要實現體制透明度、重審冤假錯案的「開放」(glasnost)政策,並引入市場體制。

這些政績令他在1990年獲得諾貝爾和平奬,當時的西方社會和香港人,都認為他是為全球和平及民主化時代鋪路的偉人﹔然而他的權力下放又讓各加盟共和國和蘇聯社會陷入混亂,分離主義衝突、核擴散等成為新問題。關於這一問題,閱讀時代 hkbookera想到國際政治理論家約翰‧米爾斯海默,他在經典著作《大國政治的悲劇》中認為,哪一種國際格局都無法迴避戰爭,只能讓它受到控制,不管是否戈爾巴喬夫上台,都要面對大國身份帶來的博奕抉擇,每一種決定都會為其國家帶來一定風險。

說到戈爾巴喬夫當時在國內厲行改革,雖然他被今日俄國人民唾棄為國家叛徒,他們卻無法否認那場改革在當時蘇聯的迫切性,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介紹由Alexander Yegorov及Victor Litvinov選輯當時畫報作品的《The Posters of Glasnost and Perestroika》,讓我們透過這些畫作,側面看出當時人們對當時社會的真實想法,也反映出改革的迫切。

然而戈爾巴喬夫的改革,就好像牽動一部陳舊的國家機器,去解決機器身上的所有問題,其中一個問題是核問題——切爾諾貝爾的問題遺留至今,同類慘劇也在日本福島上演。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滾動的七份一)這次介紹陳樂遙的《人類總要重複同樣的核爆》,就寫這兩個地方,從核災、封鎖,到作為暗黑旅遊熱點的過程,對比當局對核輻射的敷衍態度。這表示歷史唯一的教訓,就是人類永遠不會從歷史中汲取教訓。

對於我們來說,冷戰這段歷史,也是我們的成長歲月,繪本童樂 Kadey Jadey談菲立普.史戴的繪本《獻給月亮先生的音樂》,彷彿讓我們想到不管這段時代如何像月亮變化,至少我們的願望也不會因而改變。貳叄書房 jisaam books以捷克文學家雅洛斯拉夫·哈謝克的經典小說《好兵帥克》提醒我們,不管這個時代是否荒謬,也不會阻礙我們堅持自己的原則。

作為一個已終結的時代,冷戰對我們香港人的意義,大到就像房間裡的大象﹕人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但鮮有討論。夕拾X閒社 Mellow Out介紹羅永生的《思想香港》,為我們解說冷戰如何檃育香港社會各種意識型態(從國粹派、社會派到自由派)及教育機構(如新儒家重鎮中文大學)﹔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介紹歷史學家Priscilla Roberts及John Carroll合著的《Hong Kong in the Cold War》,由香港的美經援村、灣仔海軍碼頭,及冷戰時已在香港設行的中資銀行,如何引證冷戰格局下中美在香港活動的軌跡,而這些活動又如何塑造香港社會經濟。

從另一方面說,冷戰並未終結,今日的俄烏戰爭,恰好源於俄國領導人普京,說要「修正」戈爾巴喬夫時代烏克蘭脫離俄羅斯的「錯誤」。在戰爭中,人要重新面對死亡,面對極權。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介紹由台灣媒體《報導者》團隊撰寫的《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就是要提醒我們,世上仍有不同的國族,仍為面對新冷戰或其帶來的威脅而戰鬥,而烏克蘭人並沒有輕言放棄。

閱讀時代 hkbookera﹕約翰‧米爾斯海默《大國政治的悲劇》

無論人們如何評價戈爾巴喬夫的功過,無可否認的是,作為終結冷戰的推手,戈爾巴喬夫不只為現實政治留下了諸多難題,亦為後來的國際關係研究帶來一個龐大的問題:冷戰的閉幕到底是否象徵大國之間的戰爭已不再可能?軍備競賽、太空競賽,成為了熱戰的換喻,代理戰爭雖依舊上演沙場的血腥冷酷,兩個超級大國的市民卻能安坐家中,確實如代理的委托人一樣。古巴導彈事件,固然讓當時的人們捏了一把冷汗,但事後回想,最終以談判解決的導彈危機,是否亦象徵著,大國戰爭的極限不過如此?對於蘇聯解體,冷戰終結,不少學者認為核武器確實成為勢力平衡的最大關鍵,今後的國家將不可能以戰爭維持安全。當核武器把全球人民推上同一條船時,合作,成為了唯一符合理性的手段。

約翰•米爾斯海默的《大國政治的悲劇》,透過強調政府之上永無政府,以「攻擊性現實主義」提醒我們,冷戰完結不過單一事件,大國求存的最佳策略永遠乃無窮的侵略,以全球霸權為目標,不斷擴張相對權力。因為彼此擁有核武器而和平共存的想法,在米爾斯海默的理論中,與其說是純粹「理性」的,不如說是「理想」的。國際形勢是一個複雜化的囚徒困境,沒有任何一名成員對於其他成員的動機或計劃有所把握。冷戰結束後,美國在歐洲仍有十萬駐軍之多,於亞洲的兵力亦相當可觀;儘管有核按鈕存在,地緣間的陸軍衝突仍從未停竭;太空科技成為發展洲際導彈的最佳籍口,試射頻頻上演……大敘事的歷史中,或有邁向福山所謂「歷史終結」的跡象,但每天的新聞報導,始終讓我們回想起米爾斯海默的觀點。

軍備是中性的,在國家理性中,士兵不過棋子。這是國際關係研究中,結構性現實主義必須面對的難題。擴充軍備,既有利防守,亦確保了侵略的條件。米爾斯海默坦言,其攻擊性現實主義屬一種「敘述性理論」,只是一套分析的框架,不是用以解釋所有細節的真理。我們或可懷疑米爾斯海默的論述,但不應反對其觀察政治形勢的態度。他是謹慎的,一如困境下的囚徒,局內局外,或許存有多於一種的理性。大國政治的悲劇,也是人類文明的悲劇——戈爾巴喬夫象徵的,到底是「一場戰爭的完結」,還是「戰爭的完結」,現時仍言之尚早。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Alexander Yegorov, Victor Litvinov《The Posters of Glasnost and Perestroika》

我雖然成長於八九十年代,但我必須強調當時我的年紀很小,對蘇聯的認識更少,對戈爾巴喬夫的印象也只有他頭上的胎記。人長大了,就知道政治人物就是政治人物,不是聖人,他/她有自己的考量。戈爾巴喬夫所走的改革與開放政策也許只是手段而已。或許我們可以看看當時民間的聲音,剛巧收到一本《The Poster of Glasnost and Perestroika》,裡面選輯了八十年代末蘇聯藝術家所作的畫報,全都是對當時社會問題提出控訴。畫作大都簡單,但意味深長。開首第一幀是列寧在模糊的玻璃後,眼睛位置刷清晰,左下角有紅色字「1985」,意為1985年4月全體會議提倡「perestroika 」,列寧傳奇的美好假象逐漸清晰。全本書共選輯了131張代表性的畫報,大都諷刺及指出社會民生問題,其中一幀畫了一隻左腳從衣袖口伸出豎起腳趾公,旁邊寫了「這是品質?!」(當然是俄文),袖口畫了監管局標誌。因當時充斥劣質的產品/工作,監管部門為了追上計劃配額,以至工作未達標準都能通過,左腳做事就是做得差。是否似曾相識,也反映今日香港?還有其他關於教育、經濟、居住環境、意識形態等等。「All art is propaganda」George Orwell說的。藝術與政治開不開,是藝術所表達的觀點與態度。這些圖畫所表現都是藝術家的深刻感受。這本書出版於1989年蘇聯還未解體,大家憧憬改革,而最後一幀是戈爾巴喬夫拿著音樂指揮棒對著列寧樂譜指揮,右上角寫著「Bravo!」,「Perestroika 」還有一個特別的音樂用的解釋:「returning」。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滾動的七份一):陳樂遙《人類總要重複同樣的核爆》

作者陳樂瑤是前記者及主播,她深入親自深入日本福島及烏克蘭切爾諾貝爾等地,以故事紀錄歷史。聽到「核事故」三字,很多讀者一定會聯想到這兩個的地方,以及那些震撼無比的新聞。核災難不但摧毀整個城市,更深深影響著幾代人。除了這些影響之外,核事故背後更反映政治架構、經濟體系、民生及旅遊。作者在本書一環扣一環地解釋,我們在大眾媒體報導中忽略的細節。

全書分成兩部分,首章講述切爾諾貝爾。很多人都認為這是場天災,但作者解釋了背後的人為因素,與當時蘇聯政治關係密不可分。雖然切爾諾貝爾在近年亦成為娛樂題材,不過親身到訪當地的作者描述核災區其實是蘇聯時間囊,幫助我們重新審視歷史。第二章則講述幅島,人們經常以為福島出產的食品都受到輻射感染,但正因為核事故,令日本加強輻射量檢測。另一則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便是日本的暗黑旅遊。對大眾而言,福島對於當地人來說是傷痛及療傷之地。但旅客會前往見識核災難的可怕威力,有人避之則吉,但亦有人深入當地,見證福島重建。

作者引用此句:「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到任何教訓。」,又同時希望讀者們從不同角度認識核災難,不僅僅是政治經濟及軍事的角力,亦有可怕的人性野心,寄語人們不要再做「愚蠢」的人類,引發下一場核爆。本書不僅僅描述兩宗外國的悲劇,同時亦引發我們對未來世界的思考以及理想社會的構成。身為香港人,從外地的傷痛又可以學到什麼?在壞時代中,無力的個體又可如何自處,群體如何互相支持?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 菲立普.史戴《獻給月亮先生的音樂》

這三兩年,日子每天都在過,你有否曾覺得世界在變,周遭的人事物在變,自己卻好像日日如是,既有的認知好像越漸模糊。回首過去,總有很多片段,完整的、零碎的,像是月亮般時有圓缺。

中秋將至,有些家庭一如既往相約團圓,有些已各奔前程,四散海外,然而高掛夜空的明月在每個農曆十五都是同一個圓,變幻之中仍有一絲永恆。所謂「人會變,月會圓。」,我們以為自己可以抵抗改變,但時間告訴我們其實並沒有停留的能力。

我很喜歡《獻給月亮先生的音樂》裏的主角哈麗特,她喜歡一個人拉小提琴,享受獨處的時光。當她遇到月亮先生,卻願意為它到處張羅,甚至幫它達成願望、為它演奏。這本繪本其實沒什麼道理,反而有種生活的淡然,我們或許可以像哈麗特一樣,靜靜地為月亮實現夢想。

人縱然可以有很多面向,就像月亮般高掛夜空,時有圓缺,但無論形態如何,它還是黑夜裏的一盏燈。

貳叄書房 jisaam books﹕雅洛斯拉夫·哈謝克《好兵帥克》

《好兵帥克》描寫的是一位捷克士兵帥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裡的荒謬軍旅故事。作者透過帥克的角度觀察到奧匈帝國的軍官、員警、神父等等在戰爭中的回應、行動,他們的愚笨和無能令讀者大笑不已。而帥克性格善良耿直,總是和這班人形成強烈的對比,戳破他們的謊言,讓他們的狼心、慾望暴露人前。

作者哈謝克是捷克幽默小說家、諷刺小說作家和社會無政府主義者,其中《好兵帥克》是他的代表作。這本關於世界大戰的鬧劇,諷刺當時戰事狀態,也寫出了國家的無能、天主教教派的腐敗,到今天讀也是相當深刻——歷史總是重複出現。作者的幽默筆調到今天都是很有趣,也是罕有地以戰爭為題又能寫得幽默的小說,可是愈見荒謬的情節,便愈了解到現實的不幸。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羅永生《思想香港》

冷戰是二戰後兩個超級大國的意識形態陣地戰,話雖是冷戰,但又不是沒有「熱戰」。由最初的土耳其及希臘,到最後有帝國墳場之稱的阿富汗戰爭,從中也看到兩個超級大國的代理人或直接戰爭。「冷戰有多冷」這中學文憑試試題,未免與殖民地時期走「中立路線」的香港過於抽離。夾在兩大意識形態中間的香港卻有不少因冷戰局勢變化而起的抗爭史,可惜的是並不太多人得悉這一段歷史。

香港史除了是歷史人物、建築、街道名之外,也是考掘何時確立「本地」、「香港人」等身份認同。夕拾X閒社本周推介文化研究學者羅永生所寫的《思想香港》,香港人學到的歷史多數都是很「歷史唯物主義式」的發展。「由普通漁村>難民社會>工業起飛>國際金融中心」,這一種粗暴的簡化前人所建立的歷史,這才是否定香港歷史。羅永生在此書中為我們重新建立香港的歷史發展,加入香港,將國際大事與香港扣連,例如是講述戰後的國際非殖民地化運動是如何影響香港,又像是《盧麒之死》的背景1966年天星小輪加價事件。因嬰兒潮和美國在越戰的「暴行」而喚醒學生走上街頭爭取反戰,在香港便就是著名「火紅年代」下的一系列青年激進化運動。

冷戰對於香港而言都是一個比較尷尬的處境,一方面香港與深圳只有一河之隔,英國為求局勢穩定,成為了「西方自由世界」最早承認「共產中國」的政權。也就是這一種有趣的定位,令香港成為了兩大陣營的「交戰地」。中大這一所學院正是因冷戰而起。新儒家,雖能跟從國民黨到台灣,但有不少大儒寧願選擇到香港辦學。「艱險我奮進,睏乏我多情。」正是當初新亞書院的處境,雖然獲國民黨的教育院資助,但仍然需面對資金不足的問題。直到遇上美國的「美元文化」,「雅禮協會」資助反共的學者辦學,並成立了著名的「新亞書院」。以復興華夏文化以鋼,比中國更中國的口號辦學。直到火紅年代時,學生爭取中文在港的合法地位,令新亞書院與其他類似的書院合建中文大學。

香港受到了冷戰發展影響而沖激到本地的政治、政制發展。火紅年代下的不同光譜學運組織,如強調「認祖認宗」的國粹派、因應代議政制而起的「社會派」、「自由派」等。當然,還有四五行動、托派、一系列提供思想泉源的刊物「70年代雙周刊」、「70年代」、「中國學生周報」等等。近日,前人種下的樹,被後人不斷修改,就連67暴動也被教學大綱除去。但歷史不是「無段段發生」,而是由一群人民透過走上街頭,表達對社會的不滿,令政府正視問題,需港英政府仍是跟從「低程度政治、社會整合」的準則推行改革。出現了一種羅永生稱之為「虛擬自由主義」的現象,正一種的「虛擬自由主義」亦在數年前正式終結。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Priscilla Roberts、John Carroll《Hong Kong in the Cold War》

在不少人心目中,冷戰或許是遙遠的,只屬於世史課本裡的東西。東歐的鐵幕、韓戰、越戰、古巴危機,以至太空競賽,都是發生在離香港很遠很遠的地方,彷彿都與這座小城無關。

或許是課本無教,或許是長輩沒什麼提起,但香港隨處可見冷戰留下的痕跡。馬鞍山白石羈留中心是當年收容越戰難民的營地、馬灣和長洲的美經援村是美國籠絡盟友的方式、最近關閉的灣仔海軍碼頭也是美軍停靠的地方,更不要說在香港邊境樹立的七座麥景陶碉堡,便是香港身為冷戰最前線的鐵證。

冷戰對香港的影響或許被這些有形的遺蹟更深遠。因為冷戰,所以香港輕工業興起;因為冷戰,所以親國民黨學者在香港得以立足;因為冷戰,所以香港維持極度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模式;因為冷戰,所以香港要有邊境禁區,諸如此類。

再進一步說,香港在冷戰之中本身也佔一席位。香港是中國對外聯繫的窗口、是越戰美軍的補給站、是英國最重要的殖民地、是臺灣情報活動的中心、是越南船民的第一收容港。沒有香港,冷戰的走向或許不太一樣。

這本書集合歷史學者對冷戰下香港的最新研究,從國際政治格局對香港的影響講到遊客來到香港的體驗,反映在那個風雲變色的年代,縱使當時的香港人未必察覺,但生活的每個細節,可能都跟冷戰有關。

九十年代,戈巴卓夫結束了冷戰,彭定康也交出香港政府的權力。蘇維埃聯邦和英屬香港相繼走入歷史,不過隔了幾年,是天意,還是命運?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劉致昕、楊子磊、《報導者》團隊《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反抗,所以存在》

戈爾巴喬夫以91歲高齡逝世,似乎提醒著我們一個風起雲湧的冷戰時代之遠去。但看看現在的國際形勢,卻又在在表明冷戰的衝突未有平息,只是以另一些方式延續。

今年2月,俄羅斯在普京領導下入侵烏克蘭。普京開宗明義,就是要復興俄羅斯,指烏克蘭從來就是俄羅斯的一部份。冷戰結束時的解體,是他強人領導下要修正的錯誤。

戰爭開打超過半年,究竟烏克蘭人民怎樣生活,怎樣持續抵抗?《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正是由台灣媒體《報導者》團隊寫成的書,近距離報導戰爭下烏克蘭的實況,並且延伸討論此戰爭對台灣及世界民主的啟示。

香港今日回想2019年的社會抗爭,也會有超現實之感。但真正在戰火下的烏克蘭生活,是十倍百倍的苦難。人民被逼離開家園,逃離戰火。在戰亂中,男人或上戰場,或失散,剩下妻兒走難,卻遇上人口販賣,被逼成為妓女、性奴。就算逃離到後方,還是不時接到空襲警報,隨時準備走難到防空洞,聽著城中哪裡被炸毀,死傷數字上升。

但烏克蘭人沒有放棄抵抗。數十萬人加入志願軍,其他人則盡力維繫國家經濟及生產。媒體人致力對抗來自俄羅斯的資訊戰,辟除假新聞。藝術家在社區中鼓勵人群,心理治療師到處開解喪親流離的孩童。

書中訪問了許多戰亂中仍留守烏克蘭的人民。了解他們留下的理由,與及如何面對戰爭。當一切日常都瓦解,人每天都得誠實的面對自己。究竟為了什麼而活,應該做什麼去為自己珍惜的家園努力。

俄烏戰爭持續半年,在國際媒體上的關注度逐漸下降,但烏克蘭人的苦難與抵抗沒有減少。台灣報導者的持續關注,以至出版紀錄,更是彌足珍貴。這場戰爭,不單在俄烏之間,也在所有渴慕自由的人與極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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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Dry

今期題目為「好Dry」,是因為最近世界各地都受到旱災的影響﹕如四川果農種植的葡萄變成葡萄乾,德國易北河水位下降至看見幾百年前刻在饑餓石上的警語,英國出現樹木因為乾旱而提前落葉的「假秋」,非洲之角更是重災區,加上俄烏戰爭導致的糧食危機、政局不穩及能源價格上升,令幾百萬東非人民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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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象專家以今年旱災及去年水災,證實氣候反常正白熱化。當我們讀到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介紹關於通貝里的繪本《我們的家失火了》時,或會想到,不少人曾譏笑這位環保少女的口氣,但正是如此艱鉅卻又與全人類息息相關的問題,才值得我們嚴肅對待。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介紹虹影的小說《飢餓的女兒》則與重慶大饑荒有關,書中描述人們從物質、情慾到精神上的飢餓,也許讓我們認識到天災與人禍往往緊密相連。相對於「飢餓」所意味的匱乏,「乾旱」更讓人們聯想到枯竭和死亡,突破書廊 Breakthrough Gallery介紹精神治療大師歐文.亞隆的《凝視太陽》,就談到人對死亡的恐懼,亞隆認為,雖然我們無法直視死亡,但我們可以透過人與人的連繫來克服它,這有點像通貝里呼籲人們連結起來,應對我們不敢直視的氣候問題。

旱災對非洲之角影響遠超歐洲,再一次顯示了貧富國家的對比。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滾動的七份一)談到道格.桑德斯的《落腳城市》,再一次提醒我們﹕氣候變遷、城市化、資本主義這些問題與人口轉移息息相關,而人口轉移也能夠造就城市的繁榮,我們在應對氣候變化的時候,不可忘記提升移民群體的生活水平。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Humanimal)介紹《分裂的動物們》,以冷戰時代東、西柏林兩位動物園長對待動物的態度,影射人類各自的盤算,又令人想到美、中等大國在巴黎峰會處理氣候問題時各顧各的態度。

氣候問題是全世界的,它衝擊人們「築牆」的念頭,雖然未到最後一刻,人們大概只會冷淡看待,但問題越來越迫在眉睫。夕拾X閒社 Mellow Out則談到乾旱問題背後對水資源的分配不公平,認為這反映全球化加劇了全球不平均,而葉家威與曾瑞明的《全球正義與普世價值》,就試圖回到羅爾斯對「自由平等原則」及「差異原則」的討論,去解決問題。少少同渡館 littlelittle_books介紹詩集《下一場貓雨》,透過書中60位通稱為「亮孩」的青少年作者詩作,讓我們回想雨天的美好。最後,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從彼得‧渥雷本的《樹的祕密生命》中,思考樹木之間的無聲網絡,它們就環境變化而產生的聯繫,使自詡萬物之靈的人類,感到慚愧,也可作為借鑑。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貞娜‧溫特 (Jeanette Winter)《我們的家失火了:號召拯救地球的葛莉塔.通貝里》

「Fridays For Future」運動是瑞典學生葛莉塔.通貝里 (Greta Thunberg) 發起。這位當時十五歲的女孩,為要求政府採取行動應對氣候變遷而提出抗議,這也令全球很多地方的青少年紛紛加入行動響應。

過去的幾年,我們親身地感受到氣温一年比一年炎熱,春夏秋冬似乎也不再分明。今年,全球各地都受到熱浪的衝擊,更有加劇的趨勢。這不再單純是國家與國家之間政府妥協的問題,也頓成每個生活在這個星球上的人之親身體驗。我們根本無法繼續視而不見,而只能實際地為世界作出改變。

我們這次為大家推介的繪本《我們的家失火了:號召拯救地球的葛莉塔.通貝里》,繪本中將葛莉塔的理念和行動展示,你會感受到即使她只是一位學生,但她的勇氣卻令很多大人自愧不如。我們可以在繪本中,以不一樣的角度去看我們的世界。

這也是讓大家知道,不管你是多麼渺小,都能為世界做出改變。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虹影《飢餓的女兒》

天災人禍是一個討論不止的題目。未燒到埋身,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旁觀。不過世事無常,我們現在也不見得很好。當遇著天災人禍,除了基本的生存問題,也會引發其他危機。作家虹影多年前的成名作,自傳體小說《飢餓的女兒》正正記錄上世紀內地飢荒時期種種情形。「飢餓是我的胎教,我們母女倆活了下来,飢餓却烙印在我的腦子裡。」故事主角出生於重慶大饑荒時代,因為身世問題,從小就得不到家庭溫暖,與母親、生父、養父、情人關係既糾纏不清、也陌生疏離,說不出的怨恨與愛。作者描述人們在飢餓中掙扎,飢餓使各人生命扭曲。小說處處都是飢餓的痕跡,口腹的飢餓、性的飢餓、情感的飢餓、精神的飢餓,以至靈魂的飢餓。作者最終透過寫作去解救自己飢餓的靈魂。她的文字直白,讓人感到真實,近距離接觸飢餓。天災人禍之亂象來臨前,我們與其築牆,倒不如先裝備好自己的心靈,多吸取精神食糧。

突破書廊 Breakthrough Gallery:歐文.亞隆《凝視太陽:面對死亡恐懼(全新增訂版)》

面對高溫、乾旱的世界所引起的亂象,從數據、知識或理論裡,或許我們都清楚知道,這地球即將被「榨乾榨淨」;而需要地球資源生存的我們則有不同的取態。有人積極求存,有人安然渡日;有人拚命榨取,有人期望改變。或許我們會覺得:「明明事實擺在眼前,為何可以當看不見?」

細思之下,當中或許牽涉人類共同的天性與天命——對死亡的恐懼。地球日漸耗損反常,豈不是與人類的年華漸老一樣叫人難以直視,彌漫著死亡的暗示?面對無法擺脫的恐懼,人有不同的應對方式;有人會在有意識的情況下積極面對,但更多人活在「無意識」或「潛意識」的暗示裡渡日,用意想不到、甚至不合常理的方式面對人生。

這次向大家推介存在心理治療大師 歐文.亞隆(Irvin D. Yalom)的經典著作《凝視太陽:面對死亡恐懼》。書名的意象,來自拉羅什富科的名言:

「烈日和死亡一樣,令人無法逼視。」
(Neither the sun nor death can be looked at with a steady eye.)

亞隆是畢生助人處理死亡焦慮的專業工作者,一生與不同人並肩面對死亡的恐懼。他行文充滿詩意,卻又洋溢哲理;敘事真摰,所有個案與觀點也如信手拈來,不知不覺就把全書看畢,且餘蘊不絕。

他在本書後記中寫到:

「這句道出凡夫俗子的心聲;直視烈日和直視死亡一樣讓人難受。我不會鼓勵人用雙眼凝視烈陽,不過,面對死亡卻是另一回事。本書的宗旨,就是要人堅定不移的凝視死亡。」

他總結出四大方向面對死亡恐懼——「辨識死亡焦慮」(死亡焦慮常會借用其他生命裡的焦慮呈現)、「進入覺醒經驗」(真切發現原來自己的焦慮來自對死亡的恐懼)、運用觀念的力量(先賢克服死亡焦慮的名言與觀點),並透過「聯繫」克服死亡焦慮(與人連繫,在地上留下生命漣漪)。

我以書內一句作結:「死亡是天命。而你對活著的渴望、對消亡的害怕,也從不會消失。那是天性,就嵌在你的基因裡,對於你如何生活有著重大影響。」

心靈乾涸或比世界乾旱更叫人無處可逃。假如你正因世界紛亂而深感無力,推介你翻開這書,讓亞隆陪伴你走進那份恐懼與焦慮,一起好好生活。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滾動的七份一):道格.桑德斯《落腳城市:最終的人口大遷徙與世界的未來》

提起貧窮,我們只會聯想到發展中國家及鄉村嗎?此書運用社會學角度,帶大家從世界的整體,以及不同文化群體,細看人口遷移、全球化及貧窮。你對「全球化」的印象是什麼?是一座座新建的後現代大廈?麥當勞化的國際連鎖市場?貨如輪轉的碼頭?還是加密貨幣的流行?這些都只是一小部分。

工業革命後的世界人口激增,而人口不斷增長的同時,有三分之一的人口為了向上流動,擺脫原本邊緣或貧窮的生活,從鄉村遷移到城市。也許這些現象對我們而言比較陌生,跟我們熟悉的「移民」概念亦有差別。但重要的是,這些人口改變了全球的軌跡,在經濟及文化帶來極大影響。

氣候變遷、城市化、資本主義這些極具爭議的近代議題,其實與人口轉移息息相關。道格 • 桑德斯的這本書中,跨越五大洲的三十座城市與鄉村,研究成功與慘痛的經歷,探討不同城市因遷移形成的面貌與影響。這些群體擁有不同的名稱,而外人經常會把他們與罪惡、貧窮、飢餓等掛鉤。作者通過深入了解,卻發現他們是不可或缺的緩衝機制,擁有龐大的人際網絡以及為其他移民提供流動空間。不過,這些「落腳城市」的規劃極為重要,完善則可令人們脫貧,缺乏機制便會失去秩序。

回歸最初,作者最想探討的便是人類與城市的本質。落腳城市可以有利經濟生產,但亦同時帶來破壞性的重建問題。同時,像香港一樣,很多國際大都會亦曾是落腳城市,但又會否失去原先的人性與關懷?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Humanimal):Jan Mohnhaupt《分裂的動物們:隔著冷戰鐵幕的動物園生存競賽,揭露東西柏林不為人知的半世紀常民史》

《分裂的動物園》係第一部以動物園觀照冷戰時期東西柏林人民生活的庶民史,收錄很多柏林人民對於兩座分裂的動物園的集體回憶。即使在現今社會,動物園依然是一個極具爭議性的存在,遑論冷戰期間的二十世紀中後期,動物園在東西柏林更是一個政治工具、面子工程、各方勢力角逐的舞台。

本書紀錄有關「分裂的動物園」的荒謬事情:身為獸醫的西柏林動物園園長面對生病的長頸鹿,心裡想的不是立刻救治而是求牠不要死在自己的任期內;東柏林動物園園長因為各種原因,即使園內沒有妥善安置動物的空間,仍要蒐集更多動物,於是小象只能「通園走」;兩位對立的園長曾因揶揄對方的動物,在象群中大打出手;如果其中一方購入矮驢,另外一方便要買更大的驢。政治上的分歧並無礙兩位動物園話事人對於繁殖動物嘅決心,如東柏林動物園嘅雌性河馬成日「搭火車」去西柏林動物園交配;最荒謬嘅仲有大象Tuffi被氹入懸掛式火車同人一齊搭車,結果隻象太驚衝破咗車廂跌咗落河,全因為gimmick……

有人話,當年的柏林人愛動物勝於一切。如何定義愛呢?冷戰年代,亂象頻生。當時的動物園,是柏林人逃避現實的天堂,還是動物希望逃離的地方?那現在呢?

分裂的人和動物在分裂的動物園中,Nothing ridiculous is impossible,只有你估唔到。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葉家威、曾瑞明《全球正義與普世價值》

還記得中學時期,在歷史課中,老師常常都會播放《歷史A歌》,當中有一句歌詞是「1914年世界天變」。相信到今時今日,大家都會覺得「個天變咗」,極端天氣出現的頻率增多了,太陽比以往更強更熱,氣溫不論晝夜都是處於30度或以上。雖然全球暖化對我們而言再也不是甚麼陌生的事,但全球暖化、環保也是一個全球正義的問題。

夕拾X閒社本週推介葉家威和曾瑞明合著的《全球正義與普世價值》,作者以著名政治哲學家羅爾斯的理論來說明正義的重要性,雖則羅爾斯本人仍認為他所提出的正義原則——「自由平等原則」和「差異原則」並不適用於全球,但是適用於能夠滿足第一項原則的發達國家,甚至聲稱需要滿足第一項原則才能遞進到其他正義原則。但正義一詞並不單是理論,而是修正可怕現實的實踐。

在全球化下,全球不平等的程況越來越可怕,血汗工廠、人口販賣、全球暖化等問題日益嚴重。市場也跟同全球化的步伐,令我們的個人消費不再局限於我們身處的地區,而是連遠至地球另一端的人民也會受到我們行為的影響。而跨國企業不單止時是對第三世界輸出資金,更輸出剝削,一種跨國式的剝削,我們手上的電話正是跨國生產線的例子。有趣的是,不單止人民覺得需要重視全球正義問題,連企業都開始注視到市場的聲音,但他們是以全球正義、環保為名而從中換取商機。

活生生的例子有可口可樂公司,作為全球最大塑膠污染者,即使它聲稱會在2030年前會「減塑」,但這只不過是一個公關手法。不代表它就是一間「良心企業」,在墨西哥,當地因受旱災影響,水資源嚴重缺乏,自來水暫停了一個多月,居民只被獲分配到非飲用水。唯一可飲用的食水只能在超級市場內找到,卻被商人炒賣,售價比過往高出數倍。其實,水資源並非沒有,只是被跨國企業壟斷。另一邊廂,可口可樂等企業卻能從公用水庫中抽取數以億升計的水量用作生產飲品。據資料指出,墨西哥人每年要喝掉172公升的可口可樂,為全球最高,還要比美國高出兩倍有多。但主因是可樂產量比食水多,買可樂亦比買水更便宜,人民飲不起水;但飲得起可樂,結果令墨西哥有37%人死於糖尿病。

這不單止是人民連基本的人權都不能確立,亦影響到農民,再而影響糧食的供應問題。在發達的社會中表現出關心地球的一面,但實際上卻是不斷向外輸出剝削和壓迫,當有人奢想透過購買「綠色包裝」的商品為地球出一分力時,你並不知到全球化下,跨國企業對地球做成什麼的傷害,推出綠色政策只要為了建立企業的聲譽。

David Harvey在他的《新自由主義簡史》中提及了,新自由主義把一齊都商品,新自由主義亦令使企業免受監管,變相容許了商人不管一齊地追求利潤最大效益化,「自然將被化約為基本元素,河流將被污染,食物和原材料的生產能力也將破壞殆盡」,自然在資本主義下,被看成為「搵錢」工具。全球暖化的危機並不單是我們由個人做起便可以解決,當然「個人即政治」的重要,但個人層面上再進行也只是杯水車薪,對那些企業進行再一步的監局才是能根本性地解決問題。

少少同渡館 littlelittle_books﹕亮孩《下一場貓雨》

下一場貓雨
亮語文創出版

「撐著傘,漫步在街頭
依然想不起,當初是誰,陪我淋雨」

呢首詩名為《長大》
作者魏庭語(連諧音都係停雨)
係個18歲嘅孩子

全書有80首詩
共由60個孩子寫成
他們都稱為「亮孩」

「亮孩」之亮
係呢本詩集嘅主編彭瑜亮的亮

事實上呢本《下一場貓雨》
已經係「亮孩」系列第三本作品
前兩本係《詩控城市》同《詩控餐桌》
(btw初次遇到佢地係喺 #HidingPlace )
感謝佢地嘅選書令我認識到咁好嘅作品
同一班小詩人

令到世界出現咁好嘅詩集
彭瑜亮卻不居功
佢認為自己只係將散失城市入面嘅童詩
發掘番出黎

講番本書
今次呢本嘅主題一字貫之:雨
60個亮孩圍繞住雨寫下一串串詩句
各有題材各有態度各有情緒
正年少青春嘅佢地仿佛同呢場「雨」特別相融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彼得‧渥雷本《樹的祕密生命》

乾旱不獨是人類面對的難題。在擔心糧食供應的同時,我們也可以關注地球上的其他生物,包括動物、植物。《樹的祕密生命》正是講述樹木的種種。

作者本來是林木業工作者。表面上看,似乎本身就是與樹木為伍的人。但讀過本書就明白,林木業作為一種工業,只是將樹木當成生財工具,沒有真正尊重樹木。此所以,基於珍愛樹木而入行的作者,經過多年掙扎,終於脫離木業,成為一個真正的森林守護者。

一般人應該都以為樹木沒有什麼有趣之處,就是靜態地生長的植物。但在作者筆下,樹木、樹林的生態才展現眼前。樹木原來有互相幫助的機制,透過地下根部,與及眾多真菌,將糖份營養輸送給樹木中的弱勢。樹木為了森林的共存而互相幫助。凡有昆蟲侵害,樹木就會氣味警示同類,其他樹木就會分泌出昆蟲厭惡的味道。為了繁殖,樹木又會協調大家散發花粉、結果的時間。面對乾旱,樹木亦會互相通報。

這一切都表明,樹木比我們想像的更複雜,也更有機的互動。樹木還有許多未解之謎,有待人類去發掘、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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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豬仔

近半年來,發生在柬埔寨及緬甸的詐騙事件在最近一兩星期內曝光,「賣豬仔」原指晚清人口販子哄騙中國勞工往北美或南洋從事廉價勞動,因為上海為輸出這些勞工的主要中轉站,英文就以shanghai專指「賣豬仔」。這次我們就以「賣豬仔」作為題目。

Photo by Barbara Barbosa on Pexels.com

晚清「賣豬仔」的其中一個目的地,是當時發現金礦的北美加洲,淘金熱促成興建「大陸橫貫鐵路」的工程,而華工就是最大量的廉價勞動力。在談到那段歷史的專著當中,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鴨子意象x藝跡)就介紹了由Laverne Mau Dicker於1979年寫的 《The Chinese in San Francisco – A Pictorial History with 168 illustrations》。此書講述168張相關的照片,是一本難得的入門書。另外,「賣豬仔」雖名為shanghai,早期香港也參與其中,神話書店 Dionysus Books這次介紹冼玉儀的《穿梭太平洋—金山夢、華人出洋與香港的形成》,補充了廣大讀者對我城那段歷史的認知空白。

近日的「賣豬仔」事件,其中一個發生地點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當中也涉及「一路一帶」對柬埔寨經濟社會的影響。柬埔寨曾是西哈努克統治的專制國家,在70年代經歷了赤柬的零度歲月和越南入侵,洪森上台後這數十年間與中國走得越來越近,一帶一路吸引中國黑白兩道前往投資。有興趣的讀者,或許可留意樂文書店 Luckwin Bookstore的推介,讀喬‧布林克里與傑‧馬瑟合著的《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腦補一下柬埔寨歷史。

「賣豬仔」問題棘手之處,在於不少人真的為了生計而走險,並且被「賣豬仔」後獲得了較豐厚收入。在這次事件有台灣人說自己被台灣人哄騙,有人被酷刑迫使哄騙更多人受害,但也有不少受哄騙者賺了不少錢,這反映近世華工命運並沒有改變。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小寫)從利大英教授的書《第八位中國商人同消失咗嘅海員》,講述一群在英國的華藉海員,在利物浦落葉歸根,二戰後卻被英國政府驅逐的故事。很明顯,「賣豬仔」就是族群底層無法上流,往充滿危機的外面世界尋找機會,結果也往往很慘。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這次談論人類學家菲利普.布古瓦的《尋找尊嚴:關於販毒、種族、貧窮與暴力的民族誌》,讓我們以人類學框架審視另一段類似的移民歷史﹕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移民族群(愛爾蘭人、意大利人、波多黎各人、墨西哥人),填補了紐約社會的底層。但布古瓦更想說的是,這些社會底層移民工為了「尋找尊嚴」,而不惜從事各種非法暴力勾當,從而反過來成為主流社會敵人的結局。

這次「賣豬仔」事件發生在疫情打擊下的華人底層社會,如因台灣疫情而停擺的八大行業、純樸而窮困的原住民族群,擴展至全球範圍來看,當這些廉價勞工受詐騙後到外地打工並遭受嚴重剝削時,他們是無法反抗自保的。這次艺鵠ACO選了旅美學者白曉紅的《再見,烏斯曼:Made in Italy 背後的剝削和種族隔離》,就講述西非勞工在意大利被剝削的故事。原生地的失業問題,工作地的結構種族主義,構成世界各地的跨境剝削與歧視現象。然而仍有不少人甘願上鉤,甚至為虎作倀,不能不說全球資本主義令這種金錢誘因主宰了世界各地人們的思維。這時候,夕拾X閒社 Mellow Out介紹美國社會學大師C. Wright Mill的名作《社會學的想像》,又讓人感覺到經典毫不脫節的威力。

同樣訴諸學術思考的還有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介紹的《國際政治理論與喪屍》。作者德雷茲納借喪屍這個流行的電影題材,講述管控人民的政府對待這個最恐怖的災難有何態度,又會如何牽扯到國與國的衝突,如此搞怪的書卻讓我們思考各種國際政治理論的學說。說到「在地」,反而應該看看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介紹曾根圭介小說《抓住救命稻草的野獸們》的簡短文字,這些短篇小說描述了一些小市民因為投資失利、欠債或覬覦鉅款而走上不歸路,簡單不過地顯示金錢如何毀滅一個人。最後,向大家推介繪本童樂 Kadey Jadey的選書﹕那是由約瑟芬.普利 (Josephine Poole)撰寫,安琪拉.芭蕾特 (Angela Barrett)繪畫的《安妮.法蘭克——密室裡的女孩》,講述的仍然是家傳戶曉的歷史小人物安妮‧法蘭克,但好像要提醒我們,撇除人類歷史上的苦難,我們仍可用一個小孩子的眼光,去看這個世界。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鴨子意象x藝跡):Laverne Mau Dicker 《The Chinese in San Francisco – A Pictorial History with 168 illustrations》

這本1979年在美國出版的圖片及攝影故事集,在當時可算是突破性的。 據這本書的序言所述,當時記載早年華工歷史的書籍絕大多數為純文字記錄,而這本書則用了168張圖片和相片,配以詳盡文章,按時序去闡述早期華人到美國當礦工、興建鐵路、唐人街發展、二戰後至七十年代的情況。書中的文章雖然不多,但參考書目卻接近90本,可見其嚴謹。這本書亦記載了當時人口販賣的情況,下文將會摘錄其中相關的部分。

本書記載了華工到美國的歷史背景,亦與今時今日的情況相似。在滿清時期1846-1850年的天災和瘟疫、1851年太平天國崛起引發的內戰,以致民不聊生。加上1848年在美國發現金礦的消息傳出,令不少華人不惜遠渡重洋,尋找機會,希望可以有朝回到家鄉買田買地,而並非真正希望移民他鄉。本書引言首句已經點明 “The Chinese, from the beginning, were different from other immigrant groups because they never intended to settle permanently in America.” 而華人進入美國主要透過三種形式:「信用票」制度(Credit-ticket system)、契約勞工(Contract-labor system)和包括非自願性的苦力交易(Coolie trade),其中「信用票」制度為三者中最多的,在華的勞務公司會先為赴美華工預支安家費、船費和路途開銷,抵美的華工需要每月還債。當然,「信用票」制度亦包含大量非人道的操作,例如威脅華工提早還債、勾結工頭刻扣工資,甚至合約本身也在被欺詐的情況簽下的。在1851年尾估計有4,000名華工抵美,而至到1852年,抵美的華工多達25,000人。

至於華工在美國的非人待遇,在1859年的外國礦工稅務法例同過後變本加厲,而這些殺人犯絕大部份並不會得到任何懲罰。作者引述1856年12月18日,載於 “The Shasta Republican” 的一片報導: “Hundreds of Chinamen have been slaughtered in cold blood in the last five years by the desperadoes that infest our state. The murder of Chinamen was almost of daily occurrence; yet in all this time we have heard of but two or three cases where guilty parties were brought to justice. … Many persons have avowed themselves opposed to the execution of white men for the murder of Chinamen.”

本書亦提及另一段較少被提及的歷史,就是華工在建設「大陸橫貫鐵路」的工作情況。至於其他內容,就有待各位讀者上來我們書店自己發掘了!

神話書店 Dionysus Books﹕冼玉儀《穿梭太平洋——金山夢、華人出洋與香港的形成》

「賣豬仔」這個如此充滿古典氣息、對帝國主義殖民華工血淚史的控訴,在洗刷百年屈辱後強勢掘起的今天,居然展現一個空間逆轉的閉環輸送,不得不說歷史裡總是充滿著反諷。相比起近日令人震驚的「賣豬仔」事件,歷史上的華人出洋是否也只是哄騙與剝削的血淚史。冼玉儀寫的這本《穿梭太平洋 – 金山夢、華人出洋與香港的形成》或可提供另一角度去探討這場大規模的人口輸出,而香港如何慢慢成為最重要的移民「中介之地」,亦從中改變了自身的命運。

成為殖民地初期,在運送華工與其他貿易活動上,香港並不比當時中國大陸沿岸另外五個通商港口優勝。但自加州發現金礦從而觸發十九世紀最矚目的遷徙潮,香港的地理位置與法律制度,令她發展成為壟斷跨太平洋航運路線的重要出洋港口。

地理上,香港與舊金山的距離,比起從大西洋的港囗到舊金山要近得多,因此香港的出入囗商享有很大優勢。自由和開放港囗的基礎設施,像碼頭和貨倉、酒館和妓院等硬件,還有法律和法院,以及航運管理和資本累積的專門知識等各種軟件,都在成為殖民地後穩定地形式,所以,發現金礦的消息傳來時,香港就能抓緊新機遇,迅速蛻變為海洋貿易的港口。 香港最大優點之一是此地很安全,準備出洋的移民自願來到這個港口,不必擔心綁匪和其他壞人。除了法律制度,香港社會還有其他令移民感到安全舒適的元素,包括中文報紙和華人組織,尤其是1869年創辦的東華醫院。

書中亦提到通常前往加州的移民有別於其他地區、類型的華人移民,但往往被當時歐美的廢奴團體混為一談,「苦力貿易」成為被政客操弄的素材。香港之所以成為出洋港口,除了良港、碼頭、航運公司和租船公司,法律和社會元素是不可或缺。 制定了保障移民的法律,令香港成為對自由移民來說相對安全的港口。報界在宣揚與華人出洋有關的各項事情,而出洋這個題目深入植根於香港的經濟和社會生活。華文報章尤其仗義執言為移民爭取各方面的權益,充分體現香港對他們的同情。成千上萬的中國人在往後幾十年絡繹不絕,於香港登船前往加州,使這個地方也演變為人的轉口港,這是英國人把她變成自由港時無人能遇見的發展。這種人口流出把這個的殖民地變成重要的出洋港口 – 最先是加州,後來也奔赴其他「金山」國家,最終遠及世界各地。

樂文書店 Luckwin Bookstore﹕喬‧布林克里、傑‧馬瑟《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

普立茲新聞獎得主布林克里震撼人心力作
繼北韓之後,另一個你應該認識、卻從未深入了解的國家

吳哥窟,充滿神祕的文化韻味,迷人而富有情調。
事實上,柬埔寨像是被施了魔咒的苦難國度
上千萬人民困在永無止盡的惡夢裡,早已失去掙扎的氣力……

1970年代,赤柬統治柬埔寨,屠殺200萬人民,等同四分之一人口
1990年代,聯合國接管柬埔寨,各國捐贈巨款,卻進了政府官員口袋。
喬‧布林克里的《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點明了柬埔寨的真實面貌,以及導致今日困境的深厚歷史根源。
閱讀這本書,我們得以了解一個國家何以走上歧途,成為現在的樣貌;
歷史又是如何埋下遠因與近果,使其人民沉默迎向苦難,喊不出求救的聲音。

柬埔寨在盜賊統治之下,官富民窮、貪汙腐敗,黑暗勢力籠罩全國,
半數人民患有創傷後症候群,出現極端暴力行為,並直接影響下一代。
潑酸、強暴、毆妻、虐殺等駭人案件,每天在社會各個角落例行上演。
在這裡,金錢比人命重要,只要有利可圖,殺人放火也在所不惜;
上學、考試、看病、打官司、運送貨物等,全都要支付賄金,
沒有錢,一律免談;付了錢,一切合法。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小寫):作者 利大英;譯者 黃峪《第八位中國商人同消失咗嘅海員》

利大英教授多年嚟投身中國研究,甚至喺蘇格蘭嘅大學成立粵文化研究檔案。但點解佢會寫小說?因為呢個故事係關於佢阿公嘅一生,所以佢想透過呢部小說去了解佢──以致四十年代華人社群嘅故事。用粵英雙語出版,因為當時華人海員最常用粵語,而且希望更多佢地族人嘅後代睇到。同時,都係香港文學書寫語言上嘅小小實踐。

二十世紀初起,唔少華人做海員,例如利大英教授阿公陳泉利,就喺英國利物浦娶妻生子女、開咖啡店。二戰期間,剩係利物浦都有成二萬幾個海員,喺英國商船隊工作,協助英國維持食物供給。但二戰後1945-1946年,英國唔同部門官員認為當地海員係「唔受歡迎」、「唔道德」。佢地聯同輪船公司,強迫遣返過千中國船員,包括派警察去逐個屋企圍捕,再強行送佢地上船。好多海員一早已經喺當地成家立室,就咁樣同屋企人永別。呢段歷史,直到二十一世紀初,英國內政部檔案館公開相關資料先重見天日。

命運太多不由自主,至少有熱心嘅人,將呢啲事寫落嚟,話比大家知。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菲利普.布古瓦《尋找尊嚴:關於販毒、種族、貧窮與暴力的民族誌》

當看見骯髒與醜惡,必須要正視並尋根究底。美國是移民國家,因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而產生的衝突和社會問題,就算沒有親身經歷,在荷里活電影的誇張表達中都可以探窺一二。

所謂「賣豬仔」,總涉及在原生地失去向上流的機會,轉而在外尋求可能,有時情願,有時不知情。但往往到了外地就被逼過著環境惡劣的勞動生活,而最終能實現夢想向上流動嗎?如只是換了個地方受苦、在泥濘中打滾,又是為甚麼?

人類學家布古瓦問的就是這個問題,他聚焦在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初,在紐約東哈林區的波多黎各移民。這裡住的一直都是紐約最窮的一群人。從早期的愛爾蘭人、義大利人,然後是波多黎各人,以及接下來的墨西哥人,他們因為不同原因離鄉別井,試圖在紐約這個花花世界中求生、甚至嘗試淘金。

但世事當然不會如此美好。這些移民一方面無法在美國得到體制內的好處,一邊承受各種歧視。因而失卻尊嚴在底層打滾的生活,讓他們激發出為了「尋找尊嚴」的一種與「他者」對立的「內城街頭文化」。暴力、濫藥、衝突。而最可悲的是,原本為了找回尊嚴及反抗壓逼而衍生的街頭文化,卻成為了一個惡性漩渦,令這些移民更被排拒、更快毀滅。

離家被賣豬仔,到底是抓緊求生的繩索,還是攀上勒頸的繩索?

艺鵠ACO﹕白曉紅《再見,烏斯曼:Made in Italy 背後的剝削和種族隔離》

二〇一三年,塞內加爾橄欖採收工烏斯曼.迪亞羅在西西里島的農園中因瓦斯鋼瓶爆炸喪命,他的人生在這座廢棄農舍劃下句點,也因此揭示了有關財富背後的剝削與壓榨。

《再見,烏斯曼:Made in Italy 背後的剝削和種族隔離》由旅美記者白曉紅撰寫,本書詳實生動地講述了義大利的非洲移工面臨何等命運——他們如何生活、如何工作,以及最重要的是,如何抵抗外界強加的不公不義、奮力反擊意圖使他們屈服的體制。作者關注非洲移工們的日常生活和各種苦難的細節,汲取其第一線與移工相處的生活經驗,勾勒出她筆下這些義大利「必要棄兒」令人痛苦的生活全貌。本書以主角移工烏斯曼之死講述義大利移工的故事,既是要致敬跨越國境、設法改變自身和家人命運的移工,也希望揭露歐洲將非洲移民置於最底端,背後無情的剝削、壓搾和種族隔離和歧視。

在真實世界中,為尋求更可觀及穩定的賺錢機會以改善故鄉家人生活,低下階層社會的勞工會選擇離鄉背井,漂洋過海到海外尋求更好的機會,成為異鄉人的人數有數萬之多,而移工待留該國的權利能否留存,全然取決於僱主的一念之間,讓他們淪落到任人剝削的地步。業界的習慣使然,他們剝削勞工該享有的權益,連最低標準的健康與安全保護措施都付之闕如,使移工們不得不在悲慘且危險環境中工作與生活。然而,社會對這些受苦受難者視而不見,絕口不談他們的處境,對於移工之死幾乎無人弔唁,保持緘默,彷彿刻意去遺忘。這些遭當地司法打壓、被社會邊緣化、與當地社群隔絕的移工彷彿成為了社會中的孤島,孤立無援。

導致遷徙流動的原因往往同時混雜著政治、經濟與法治的因素,近年貧富差距惡化、疫情下經濟低迷、求職環境未如理想、失業率居高不下,種種結構性因素使人不得不在其他地方尋求生計,背後原因發人深思。離開家鄉並不是移工的抉擇,他們不過是遵循當時可行的道路而已。

本書最後道出,要解決移工的剝削與壓榨,必須瓦解並推翻由結構性種族主義所決定的一切社會關係,也提醒我們,無論處境如何絕望,只要人們願意共同挺身而出為權利而戰,希望就仍然存在。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C.Wright Mill《社會學的想像》

近日,人口販賣的集團在亞洲到處瞞騙人民到東南亞國家工作新聞鬧得熱烘烘。不少網民傾向取笑他們「無知」,但若我們試以社會科學的角度來看,問題的歸因可以是來自於全球正義和社會所引致的問題。

夕拾X閒社本週推介著名美國社會學家C.Wright Mill的《社會學的想像》,在書中作者提出個人的選擇並不單是個人的選擇,而是社會影響,令到你會這樣選擇。套在選擇前往柬埔寨的港人上,我們不難從中看見成因,相信不少港人都是受到工資高的誘因,而選擇前往東南亞。但為何會為了多幾萬元而選擇鋌而走險?作者呼籲我們試圖脫離個人視覺,而是以一個宏大叙事的角度來思考。

借用龍應台的語言,香港的核心價值並不是甚麼「民主」、「自由」,而是凡事都向錢看的「中環價值」,香港人只是一群經濟動物。這個上一代遺留下來的「扭曲價值觀」影響深遠。特別是大學生,這一個身份被社會建構了很多潛在的要求,例如是「大學生就一定搵到好多錢架啦」、「大學生一定係有多學識啦」、「你連呢樣都唔識,你係咪大學生黎㗎?」等。事實上面對學位貶值的問題,2020年大學生月入中位數約$18,000。我們不妨再拉遠一些,戰爭爆發、疫症蔓延、經濟衰退等國際因素均有影響本地局勢。令畢業生求職的難度大增,同時,家庭——這一個社教化的機構,不斷灌輸「正確」的觀念,由其是具右翼意識形態的虛假意識——「獅子山精神」。令他們受到家人的批評、質疑等,因為家庭的壓力而影響了他的選擇。面對這一種社會學的「主我」與「客我」問題,這一班無法符合社會的規範的人們,只好為了家人和社會的認同而選擇這一條出路。

此外,不知道讀者們有否注意到一點,為何柬埔寨的當地政府會腐敗無能得如此下場,接管當地的反而是跨國的犯罪集團、政權、企業。這一種類新殖主義的概念,在全球化下出現得更多,羅永生認為全球新自由主義透過國家權力侵害地方自主,當地自主性的吞噬,引發起眾多全球正義的問題,例如是血汗工廠、環境污染、赤貧等。全球化下全球分工所引致的危險值得我們反思,特別是當世界上這此第三世界國家受到零勞工權益的保障時,有利於資本家剝削更多工人,取得更多剩餘價值,很自然地會令更多本身在一線國家的生產線搬到第三世界。令到工人失業,更可怕的是如台灣以提升競爭力為由,將《勞基法》修惡,令全球的工人權益減弱,不妨籍此以重新反思世界。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丹尼爾 W. 德雷茲納《國際政治理論與喪屍》

相信大家看過很多「喪屍片」,無論是低成本製作的《生化壽屍》抑或是荷里活大片的《生化危機》……早前台灣出版了美國政治學者德雷茲納一本搞怪的著作《國際政治理論與喪屍》,不如大家會否覺得題材太偏激而把書本放下﹖大家又會否因為「喪屍」純屬子虛烏有覺得本書純屬胡鬧﹖

還有的是,「喪屍」與「國際政治理論」有甚麼關係﹖「喪屍」與「國際政治理論」的關係與「賣豬仔」又有甚麼關係﹖

沒錯,的確沒有甚麼關係。可是如果從主權國家的角度去想,一旦出現「喪屍」,問題又涉及主權國家對國土安全、人口和邊界的控制。之前有個說法,把喪失公民身份、經濟權利或人身自由的人稱為「裸命」﹔現在落入柬埔寨或緬甸詐騙園區的「賣豬仔」勞工,得不到原生國家或勞動國家的法律保障,一舉一動全被監控,在詐騙集團眼中,他們又何嘗不是「裸命」﹖

而喪屍不單是裸命,更因為失去了人的意識,以人為食,不怕死不受利誘,而且他們會令被他們咬的人變成他們的同類,因而在各國政府眼中可能是最不受管控的危機。雖說至今我們未遇上喪屍,但近幾年間出現一種相似的威脅,那就是Covid-19,它令各國政府回到傳統現實政治的措施,例如邊界封鎖、制裁等措施。

國際政治理論假定世上缺乏一個世界政府,所以國家會循自身利益及安全,尋求國家之間的合作或衝突。然而,有些酷似喪屍般的邪惡國家是最終不可能合作的。從冷戰美蘇集團對立,到今日美國與西方集團對中俄等國的警惕態度中,亦可見一斑。然而國際政治中的建構主義理論也指出,國與國之間也應訂立一些規範,以約束每一國(包括那些被視為「喪屍」的國家)的行為。

說著說著,德雷茲納就談到國際政治理論中不同流派的主張﹕從現實主義、自由主義、建構,到女性主義或後殖民主義對國際政治的一些看法。從政治學學的觀點來看,喪屍或許代表國家管理中一種最不想出的可能情況,但是人民對喪屍的反應又與國家政府不同。我們回到這次「賣豬仔」事件,由於事件發生在司法管轄十分落後、行政執法機關貪腐的東南亞國家,不管是中國或台灣官方,抑或國際刑事機構的反應,都反映出冷漠或者無能為力的態度,救援最力的反而是民間代表,甚或可能是與詐騙集關係密切的台灣黑道。

國家與國家充滿爾虞我詐,國家與人民亦恒常處於張力下,同理,在政府不同機關之間也充滿了衝突。不管是喪屍、賣豬仔抑或Covid-19,我們都能看到國際政治理論中的「個體」(不管是國家、政府部門,抑或個人)之間對於那個「未知的未知」(例如喪屍)的恐懼,從恐懼中萌生的利己決定,與及各種決定所產生的衝突。身處這個不確定的年代,德雷茲納這本搞怪的書非但一點也不艱深,反而更貼近我們生活的處境。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曾根圭介《抓住救命稻草的野獸們》

「賣豬仔」這種古老勾當,清醒的人或許覺得在廿一世紀仍有發生是匪夷所思。人總是有迷惑的時候,迷惑容易令人墮落。小說最愛寫人墮落,《抓住救命草的野獸們》描寫一群人為了錢而一步步變成野獸跌落深淵的故事。一個投資失利欠下鉅債並受家暴的家庭主婦被迫賣淫,後更殺人;一個行為偏差的警察欠下黑幫兩千萬,想盡詭計拿錢;一個被家庭及工作壓得無法喘息的中年男人,發現客人留下巨額現金據為己有。小說以懸疑風把幾個角色串連,劇情緊湊。讀者在旁觀書中人物走向墮落,也能感受到不同人的生活壓迫,當環境不好,不只是低下階層,所有人都不好過,生活把人推向墮落,尤其周遭人的冷漠。不論是哄騙、還是受騙,甘願冒險總有原因,多包容及關心身邊人,互相扶持是最大力量阻止不幸事情發生。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作者 約瑟芬.普利 (Josephine Poole);繪者 安琪拉.芭蕾特 (Angela Barrett)《安妮.法蘭克——密室裡的女孩》

早於世界大戰的時候,人類因為國際糾紛、貪婪等原因互相攻擊,沒想到時至今日,人的價值還是有很多衝擊。學習是漫長,幸好還有方法傳遞資訊,好讓我們引以為鑑。今天介紹《安妮.法蘭克——密室裡的女孩》給大家。

要了解歷史,震撼教育不是唯一的方法,大屠殺這些畫面和細節小朋友也消化不了,反而以人為本的故事可以帶出人性在面對困境的善與希望,這或許能灌輸正確的價值觀,讓每個人be a better me。

繪本刻意用比較暗沉的顏色,以及在繪畫人物的時候運用深遂的眼睛帶出人物在面對戰爭以及種族歧視的無奈。小朋友對於細節的敏感度比較高,他們也是大人可以觀察學習的對象。現在常有內在小孩的說法,可能我們也會因而發現自己的內在價值吧。

我邊看邊幻想,如果每個人或國家都互相尊重,是不是世界就不能運作?還是我們一旦習慣了某種方式,就無法再回到原廠設定?時間總帶來變化,我們如何在發展過程留有善意,而不是解決問題之後又帶來新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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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主義

2022年8月10日,著名人文地理學家,段義孚逝世。相對於一般只著重於如何消滅人類不平等及剝削問題的人文地理學,他提倡審視「人類幾乎所有的聯繫和交流中的角色」的人本主義地理學,在他的著作中,人不只構成與環境互動的角色,更會對環境或景觀產生各種情感的定義,另外,客觀的「空間」和主觀的「地方」亦呈現互動。這次以他的著名作《逃避主義》為題。段在該書序言中認為,「逃避主義」在字義上或引起負面感覺,但人對大自然的恐懼,以致逃離,不斷遷徙以求得獵物,而不是像動植物一樣選擇融入物競天擇的大自然,正是創造文明的要素。

要談「逃避主義」,我們不妨由人的童年開始,我們先看繪本,例如樂文書店 Luckwin Books介紹吉竹伸介的《逃離吧!腳就是用來跑的》,The bookshop介紹Raul Guridi的《How to put a Whale in a Suitcase》,或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介紹科比‧亞瑪達的《如果你有一個問題?》,都以簡單圖書,讓小孩子接觸這一根本問題。如果你說﹕我又不是小孩,如果我想逃避那怎麼辦﹖突破書廊 Breakthrough Gallery或會推薦留佩萱的《擁抱你的內在家庭》,由設想自己內心像一個內在家庭開始。

「逃避主義」背後可能有是一次重大的創傷,像少少同渡館littlelittle_books這次提及《逃離敘利亞》作者桑姆雅.庫拉布所講述的敍利亞難民故事。面對創傷的時候,我們只能分享,如貳叄書房 Jisaam books從賈桂琳‧伍德生著作《星期五的沒事教室》所讀到的教室故事。而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則以沙林傑的著名小說《麥田捕手》提醒我們,其實傷痛、逃避都只是成長中,無可逃避的一環。在現代社會中,逃避可以是一般人以求安逸、放棄自由的選擇,夕拾X閒社 Mellow Out提到佛洛姆的精神分析著作《逃避自由》,以安於極權統治的德國工人作為我們的殷鑑。但若說對於香港及任何發達社會更深層的枷鎖,則非資本主義邏輯莫屬,今時今日,資本主義制度似乎無可替代。閱讀時代 hkbookera找來布蘭科‧米蘭諾維奇的《只有資本主義的世界》,設法回答一個問題﹕到底為資本主義提供替代方案的馬克思主義,是否一種逃避主義﹖

從公共利益公約數回到人的立體感受,段義孚似乎挖掘了「地方」的豐富意涵。艺鵠ACO回應這方面的關注,展示陳傑如何在《知埞——在他方想望這城》裡,透過文字將他旅遊的「地方」與香港進行有意義的互動,也道出了「逃避的過程,也是文化創造的過程」。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不是書店)從柳原漢雅的小說《渺小一生》裡,讀到童年傷痛和離散,某程度上也呼應了這次的題目。

段義孚掀起了人文地理學的革命,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卻介紹同樣具革命性、思想卻南轅北轍的哲學家﹕格拉漢姆.哈曼。他在《新萬物理論:物導向本體論》中,深入淺出地闡述其反人本、反物理科學的「物導向」哲學立場。最後是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鴨子意象x藝跡)這次的介紹,這次他們談到攝影師Michael Danner在其影集《Migration as Avant Garde》中,不單拼湊不同照片,也討論遷徙或流亡的心理狀態,切合段義孚視遷徙為「以尋找可適應空間或理想家園為目的,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的流動」的看法。

樂文書店 Luckwin Books﹕吉竹伸介《逃離吧!腳就是用來跑的》

★幽默大師吉竹伸介獻給所有人,活到100歲也適用的人生真理
★深入淺出的暖心文圖,幼兒也能輕易讀懂的心靈成長繪本
★打破「逃避=懦弱」的刻板印象,你一定要學會的新時代處世技能

逃避不是壞事,你的腳就是用來逃離對你有威脅的人事物啊!

我們從懂事開始,就被要求有禮貌的與人相處,即使面對不喜歡的人,也要面帶微笑,就算那個人講話傷了你,也要不失禮貌的回應,但是這樣沉重壓抑的人際關係,只會讓你受到傷害。別害怕被冷落孤立,鼓起勇氣逃避吧!逃離傷害你的人,奔向理解你的人,也許現在還不知道他在何處,但只要不放棄追尋,你一定會遇見適合你的那個人,而他一定也在尋找你。

我們是為了可以自由行動而活著,要不要移動,由你自己決定
當你發現自己陷入他人的惡意之中,千萬別因為懼怕而委屈自己,你要記得,你可以為了改變而移動,也可以為了不改變而移動,不管你選擇面對還是逃避,都別忘了做自己的主人,因為你的人生想怎麼活,想遇見什麼樣的人,都由你自己決定。

The bookshop:Raul Guridi《How to put a Whale in a Suitcase》

在離開之前,最重要是找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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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一本繪本,內容已經好勁,故今回沒有需要用太多文字補充。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科比‧亞瑪達 (Kobi Yamada)《如果你有一個問題?》

如果你有一個問題,你會怎麼對待它?
尤其是當它緊緊跟著你,好像永遠不會離開。

故事裡的小孩選擇逃避,他想趕走它、擔心它、害怕它,他偽裝自己,躲著自己、忍受不是自己的自己。他做著一切不情願的事情,只為了逃避。書裡的小孩,除了有一片如烏雲般的問題,只剩下屬於他黑白的世界。

小孩的逃避,確實是人類的天性。我們遇到問題,總難免有逃避的想法。從而出現了現今社會所說的「逃避主義」,我們用逃避的方式去尋求一個更舒適的空間,過著問題不能緊緊跟著你的生活。

但小孩的彩色世界,始於他坐上投石機,衝上雲霄撞入問題的那一剎那。他大聲宣布:「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不能夠繼續忍受不是自己的自己,於是他繪染出屬於自己的顏色。

如果你有一個問題,你會怎麼對待它?我想,逃避有用,但若想創造屬於自己的彩色世界,總要如故事的小孩一般,有坐上投石機的勇氣,衝上雲霄,擁抱這片烏雲,令彩虹現形於天際。

突破書廊 Breakthrough Gallery:留佩萱《擁抱你的內在家庭:運用IFS,重新愛你的內在人格,療癒過去受的傷》

段義孚先生在《逃避主義:從恐懼到創造》的導言裡說:

「逃避主義屬於人類,且人類無法擺脫它。」

逃避痛苦是人的天性。假如從輔導及心理學的角度閱讀這句話,也許我們一生都會在「試圖擺脫 VS 擺脫不了」的循環裡跌蕩,但那同時就是某種人性的本質;無法擺脫,亦無須擺脫。

這種「逃避」,在生命裡無法迴避的創傷裡發揮積極作用;保護你,讓你的心能勉強過渡那些足以使你身心崩塌的人生際遇。那些傷痛會一直存留在你的身體裡;無論你已長成一位多讓人稱羨的成年人,當某些似曾相識的場景出現時,身體便會轉瞬間把你拉回受傷那刻。那殘破的內在小孩一直佇立著,卻又不希望你記起它,因為那代表你須再次經歷那份傷痛。

美國咨商教育博士 留佩萱的最新著作《擁抱你的內在家庭:運用IFS,重新愛你的內在人格,療癒過去受的傷》,是全球首本用華人視角及臨床實例探討「內在家庭系統(IFS)」的專書,當中指出你的心裡不止有一個內在小孩,更有一整個家庭。

這家庭裡有不同成員(在書內稱為「部份/parts」),會隨著你的人生際遇而累積,同時他們各有需要。那些受創的經歷會被放逐到意識之外,成為這內在家庭的「被放逐者(Exile)」。

留博士用一間屋作比喻。一間屋有三層,一層是客廳,一層是不同的房間,一層是地下室。這些家庭成員(你的情緒、思維、感覺、回憶……)在你面對不同需要時,會被你叫喚到客廳;唯獨「被放逐者(Exile)」只能一直在那暗暗的地下室,等待有一天,你能夠有足夠的力量擁抱它,把它釋放;並用不具摧毀性的姿態,走上客廳,與其他成員互動。

當然,在「被放逐者(Exile)」未能「出關」之前,它偶爾會在地下室呼喊,提醒你它仍存在。這時候,其中一間房間的成員會按捺不住,演化成「保衛者」,用兩大方向幫助你避開痛苦。

「管理員」會掌管你的生活,確保傷痛不會被激發(控制、努力、照顧、計劃、自我批評、完美主義……);「救火員」會在你的傷痛快要被激發時,撲出來,做出其他行為讓你不用感受到痛苦(成癮行為、暴飲暴食、解離、自殘、自殺……)

讓我們再次回到段義孚先生在《逃避主義:從恐懼到創造》的導言:

「逃避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與外在的現實世界脫離過久的幻想就有可能使人墜入自欺欺人的苦境,你就會產生一種陰險的企求,而當你把這種苦境透過赤裸裸的權力或者花言巧語轉嫁給他人時,則是罪大惡極了。這時的逃避是與真實和美好(天堂)的方向背道而馳的。」

當你的內在家庭拚命想幫助你逃離痛苦、保護你的時候,或許就會成為他人的創傷及痛苦的來源。把那「放逐者」一直放逐並無不可,但我們都要記得,它確實是我們的一部份。

假如你經常有同一種情緒冒起,卻又不明所以,誠意推介你翻開這書,一起踏上療癒之旅。

少少同渡館 littlelittle_books﹕桑姆雅.庫拉布(Samya Kullab)《逃離敘利亞》

同大家分享過兩套電影
兩套電影最後主角都逃離了家園

一套是上年年中的《The Cave》
一套是2019後的《For Sama》
兩套電影的關連之前執筆提及過

對於難民
香港人以前怕都帶有既定印象
到近年終稍感同身受

他們未必就是貪生怕死
未必就是只為個人著想
未必就是望風喪膽聞聲而逃

上面兩套電影的主角都是例子
她們一個是醫院的醫生兼院長
一個當時是剛誕下女兒的記者

如同這一本書亦不斷提及
他們不願意離開

不一定要是見到血的戰爭
後2019的香港如是
上期文章提及的兩本書

#菜園敲敲門 #最後的橫洲

所說的搬村如是

如果大家存在世上只圖有個安樂
為什麼一旦遇到危難時何不搬居就好
單單出於身土不二?

這本書借虛構的主角
講出一個大同小異的難民故事
2018年出版
至上年聯合國指出敘利亞的難民
是一整個香港700萬的人數

香港呢一兩年走左幾多人
十萬?廿萬?

可能世界上最需要的一種正義
是居住的正義
只是所有正義都姍姍來遲

貳叄書房 jisaam books﹕賈桂琳‧伍德生(Jacqueline Woodson)《星期五的沒事教室》

沒事教室是一間大家夢寐以求的教室,那裡不用考試、做功課,只是需要圍在一起聊天,直到下午。

六位學生就在每個星期五的沒事教室,訴說自己的故事,與同伴分享。聽上去簡單的故事,一群逃脫上課的孩子分享悲傷,卻令成人的我們思考更多。

作者將對於社會議題的討論,放在孩子的視角裡。每個孩子也是社會的一員,帶出問題也不突兀,也展現他們作為青少年的不安。逃逸未必盡是壞事,或許我們都需要一個出口,停一停,想一想。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沙林傑 (J.D. Salinger)《麥田捕手》

人類文明得以發展如段義孚所講懂得逃避,逃避可以是暫停下來,思考未來,也可以是逃離現實並幻想,繼而創造,這都是為了生存以及幸福和快樂,從而調適自己以適應環境。一個人受到壓迫的時候,或是無法把握不確定的現實的時候,就最想逃避。除了宏觀的探討文明創造,我相信任何人都有想逃避的經驗,而人生中最早遇到不確定應該是青春期的時候,要從兒童進入成人的世界,是最易迷失,最想逃避的時候。經典《麥田捕手》就是描述這樣的一個少年。16歲男孩,因遭學校第四度退學,也害怕父母生氣,便離家出走逃往紐約。男孩看似壞,煙酒打架粗口,但卻是心地善良,他討厭虛偽齷齪的成人世界,一心尋找一個理想家園,讓所有小孩子有愛並能快樂地生活,他要成為守護者。男孩這種純真其實任何人都有過,只是都忘掉了。他經過三天的紐約之旅,遇上了各路人物,讓他對理想家園終極幻滅、徹底失望,但同時也令他精神上覺醒和體悟。逃離從來就不是真正離開或消失,而是尋求深層的理解和釋放。人一生都在尋找一個位置去安放自己,就像一片拼圖找對位置,湊成一幅世界圖畫。閱讀也是一種不錯逃避方式,香港人最愛旅行逃離現實,段義孚也是因為一趟旅行而寫了《逃避主義》。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佛洛姆《逃避自由》

逃避主義?聽到這一句話應該都會聯想起一些負面的東西,就像是逃避現實、逃避責任、逃避問題等等。甚至連尼采亦曾言「歐洲文明中有兩大的毒品——基督教和酒精」,因為這兩樣事物都是會令人麻木痛苦,逃避問題。驟眼看需要逃避的都是一些使煩惱的事情,但真是如此嗎?

夕拾X閒社本周推介佛洛姆的《逃避自由》,佛洛姆為著名的人本學派心理學家,亦是早前推介《啟蒙的辯證》時提及過的法蘭克福學派的其中一員。與馬庫色一樣,佛洛姆最著名的便是將馬克思主義融入佛洛依德精神分析學說,亦有批評佛洛依德過於父權。在法蘭克福學派中,佛洛姆以精神分析、心理學的角度研究為何1918年德國工人會支持參戰和1919年人民不願參與社會主義革命。佛洛姆身為猶太人,至納粹上台後,便流落異鄉流亡美國,對於自由被奪去感同身受。

Isaiah Berlin提出了兩個自由的概念,分別是免於去做的「消極自由」和去做的「積極自由」。有些右翼哲學家如海耶克認為「積極自由」會使人通往奴役之路,所以擁護較傾向古典自由主義的「消極自由」。但佛洛姆卻認為資本主義才是主宰了人類,人類的命運變成了致力於經濟體系的成長與資本的積累,人類成為了經濟機器下的一枚齒輪,令人失去自由就如馬克思的異化理論。

資本主義——一直都是被認定為自由的準則,連佛利民等「芝加哥男孩」都認為只有經濟自由才能達致政治自由,但香港的經濟自由長期以來都是全球第一,可見這一句理論並非一定。許寶強認為資本主義下提倡的經濟發展、自由市場、無形之手等字眼都是一些民粹式的空洞能指。在理性的社會下,我們再也沒有任何自主權,正如佛洛姆所說人己成為了一式一樣,又能服從一模一模的指令的「原子人」,失去自由。

閱讀時代 hkbookera﹕布蘭科‧米蘭諾維奇 (Branko Milanovic)《只有資本主義的世界》

未曾接觸過人類學之中的逃避主義,僅僅知道是透過逃避自然的殘酷而自我建立文明。的確,人類從來並不希望融入自然,而是希望轉化而構成自己的文明。他們也會繼續逃避各種社會中出現的「新自然」,去建立新的秩序:從封建走到民主,從村落走到城市。然而,比起想要推薦符合逃避主義的書籍,更希望能夠探討逃避主義並非必然。

尤其是,這種逃避主義在現代停滯不前。這可見於我們的經濟體系。《只有資本主義的世界》由引用Marx及Adam Smith作為序幕,探討人類不再逃避,或者沒有能力逃避的這種好像已經是人類經濟模式的終結:資本主義。 我們就只有這一種經濟模式,不論何者如何解釋,他們始終還是遵循資本主義的市場根本。

我們都很清楚資本主義的弊處,或許是說,作為非社會高層的我們都很清楚它的錯誤。富者越富,貧者越貧,這些快要成口號的文字琅琅上口。但是,明明一貫以逃避去建構的人類,放棄了改變,而是強逼自己適應。尤其是,在日復日的工作之中,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產出有何價值,只是不斷重複一個大整體物件的一小部分,成為整個公司或者體系的一個齒輪。覺察不了的人們都將自己從創作的能力異化,成為了鞏固既有機構的一員。

書中提到某些改變的設想。書中對Rawls的平等作出區分:「菁英式」和「公平式」。書解釋菁英的平等講述大多數人直覺覺得能者多勞,多勞多得的一種傳統想法,只會出現在自然狀態。公平式的是根據人處境的好壞去重新分配資源,令該分配狀況對弱者最有利。不過,Rawls的想法依然有強弱之分,透過更加有天份的人去產出更多,而非完全的平等。他們依然跟隨資本主義的規則,更不用談論後來自由主義之中生出的放任自由主義,被解讀成完全支持資本主義。

書中又提及馬克思主義,以及他對歷史的推測。他認為,人們在意識到資本主義的問題後,就會慢慢發展成社會主義,到最後的共產主義。這某程度是如同書中序章提到的歷史必然發展的論調。這與題中的逃避主義有些相似,人必然是逃避自然而成就自己的社會,而對馬克思來說人必然逃避錯誤的資本主義而根據歷史進程而達到最後的共產理想。 然而,我們都可以看到,現在也許越來越多人理解到資本主義的禍害,但在福利國家等有利於人類的例子下,我們依然停留在資本主義的階段,不再逃避。

於是乎,我對人類是否依然存在於逃避主義感到存疑。或許在原本理論提出的地理自然依然存在同樣的現象,譬如填海等等。但是,這種逃避主義必須限制在人有能力逃避的範圍,而資本主義,更甚之人的社會建構,彷彿無法逃避。或許,因為這一切都是人類逃避過後的自我建構。

艺鵠ACO:陳傑《知埞——在他方想望這城》

《知埞——在他方想望這城》,收錄作者陳傑於外地的旅行札記,內容包括建築、小店、公園、美術館等等,主要關於空間營造、城市規劃、生活與共存,尤其對一個地方的前因後果感到神往。

知埞,香港人無人不曉的粵語老話,意即好好認識一個地方,讓自己有所分寸,不論旅行,或做人,或生活,均適用。本書作者曾在一本雜誌以記者的身分每星期不斷地寫關於香港的題材,用了二千多天去了解自己出生和長大的地方,長達七年的紀錄讓他對身處的城市產生新的觀感。後來,作者離開全職工作,走出雜誌和香港以外的世界,拉闊了自己寫的題材,認真記錄外地所聞,拍下更多的照片。但無論去到哪個地方,當遇上有意思的人和事,儘管人是暫時離開了,還是會不知不覺地想起香港。

例如,當他看到丹麥那經過精巧設計的護老院,想起的是香港新聞報導中接二連三的老人院虐老事件;走進倫敦市中心其中一間由公廁翻新而成的咖啡店時,其相近的歷史背景讓作者不禁設想香港的公廁是否也能換上新的衣裳,為大眾提供另一種服務;墨爾本自種自吃的咖啡店,讓他掛念幾年前香港曾經流行的天台農莊;因發展鐵路而引發的倫敦墓碑搬遷歷史,跟等曾經接觸的小農逼遷事件,荒唐程度不遑多讓……

「在我意識不到的時候,香港已經悄悄地成為一個人——跟我一直同行的旅伴,一起經歷,沉澱,思考,轉化。每次遊歷一個地方,把關乎創意、建設、人文關懷的靈感帶回家,成為養分,滋養生活,構成對城市生活的想像。」對作者來說,重溫那些經過的地方,不一定美好,未必如天堂,但已足夠教他再三確認,自己的家一直在哪裡、應該是怎樣。

「逃避」的過程,也是文化創造的過程。

本書提醒讀者,無論身在何地,仍要保持敏感,相信善良。由是,任何目的地也終將成為好地方。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不是書店): 柳原漢雅《渺小一生》(英:《A Little Life》)

Jude看似事業有成,但經歷巨大童年創傷的他一直以不同手段逃離過去、逃離自我。徹底失去愛自己與確認自我價值的能力的Jude,既不愛自己,亦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他的一生可以不長成一座孤島嗎?他面對自己的過去總是有口難言,一輩子難以直視自己的情感需要。

說到尾,Jude 一直逃避處理修復自己。 作者柳原漢雅以不隱諱的文字,由他虐的醜惡(性侵、雛妓、虐待)寫到自虐的悲痛與無奈,但同時刻劃人性的大愛。書雖厚,但讀者讀著,有痛癮吊著之餘,都會不禁一直追讀下去,務求得知Jude 的一生痛結最後能否解開。

除了這本寫「愛與痛的深淵」的史詩式小說外,我們還推薦其他深刻描寫主角人物面對時代或社會制度剝削的精采小說作品: 《Homegoing》(18世紀,兩姐妹從迦納分別被賣成奴隸與殖民者的小妾… 這代表她倆以及7個後代會怎樣受影響?)、《White Crysanthemum》(二戰時期,日本侵略韓國,海女 Hana 被迫成慰安婦,而受害性家屬所面對的是另一種也沒有較輕的痛 )、《Americanah》(非籍黑人Ifemelu在美國經歷與種族、性別、離散/僑民(diaspora)相關的遭遇和反思);以及兩本真人真事自傳:《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從社會邊緣到劍橋博士的震撼教育》(英:《Educated》)(勇敢逃出摩門教家庭的女生憑自學改寫自己的人生)和《以母之名:她教我用幽默與微笑對抗世界》(英:《Born a Crime》)(生於隔離時期的南非混血兒一出生就要東藏西躲,今天成了世界知名的棟篤笑名人)。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格拉漢姆.哈曼《新萬物理論:物導向本體論》

一代學者段義孚逝世,其重大貢獻早已深入並溢出今日的地理學。其人文地理學為我們帶來一個新的眼光去看人與世界的關係。此時此際,翻開另一本擴闊眼光的書,也是怡如其份。

《新萬物理論:物導向本體論》無論正題或副題都似乎拒人千里。但事實是作者哈曼竟然可以用輕鬆愉快的筆觸,討論抽象的哲學問題,並且做到深入淺出。

本體論,這個高深莫測的名詞,在他筆下成為接近日常的用語。從物理學中的 “theory of everything” 說起,去問有沒有甚麼都能對應的理論?為了不太得罪人,他構想了一個物理主義的科學家,去討論是否所有東西都可以被純科學解釋。他用的例子是東印度公司。換一個比較近的例子,純科學或完善的string theory,是否能對應或解釋長江實業?又是否能討論虛構人物福爾摩斯?

從這裡開始,哈曼反駁了物理主義,指出並不是所有「物」都可以被約化成物理學上的單位,也不是越小的單位越真實。了解長江實業大廈的原子,並沒有令我們理解長實。虛構的東西,非字面的東西,也有其同等的真實性。當你以為他只是在重複近代歐陸哲學的觀點,將本體論化為知識論,他卻筆鋒一轉,對現代哲學大加鞭撻,指笛卡兒以來的哲學犯了「向上還原」(overmining)的問題﹕只從人的感知去理解世界。

這時,「物導向」的意義才突顯。原來作者一方面抗拒現代科學的「物理主義」,亦要抗拒近代哲學太專注人本的問題。他應為人類應該尊重物的自主性,重回物本身去理解世界。

畢竟這是一本哲學著作,不可能三言兩語去撮要。但比起許多哲學經典,此書的確顯淺易懂。而且作者很簡截地暢談不同的哲學問題而不失重點,這實在是極高明的教育者、學者才有的本事。

人文地理,把人帶進世界;物導向本體論則追求萬物都受到同樣的尊重保有其自主的空間。在這個人類中心得過份的時代,也是令我們反省的上好方法。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鴨子意象x藝跡):Michael Danner 《Migration as Avant Garde》

身邊的朋友近年相繼移民/移居, 遷徙近年對於香港人並不陌生。但對於歐洲人民,便是另一個境況。當收到今次每周一書的邀約語,筆者不禁思考究竟遷徙是逃避嗎?

此書 “Migration as Avant Garde”,是德藉攝影師及藝術家的 Michael Danner 於2008年至2017年在歐洲多國包括德國、希臘、羅馬尼亞、西班牙、土耳其等地到訪多個難民營拍攝。書中 Michael 引用政治哲學家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在1943年出版的論文 “We refugee” 裏的名言並配上他的攝影作品,記錄了人們遠走家園的心理狀態。

筆者有著很深的感受,Michael很赤粿地將人民的心理狀態,不論是離鄉別井的恐懼、擔憂、不安全感、希望等感受都真實地呈現。有別於一般的整齊排列的攝影相集,他選擇排列的方式更吸引讀者聯想相片之間的關聯。同時亦在書本裏加插了歷史照片及衛星地圖,除了令讀者更容易掌握照片背後的歷史事件,也為他的作品添加了一份層次。他選用了不同大小的紙張把相片列印在書上,有拼貼(Collage)錯配的感覺,黑白配以彩色的,大張配小張的,照片的年代也跨越數十年。這完全能充份反映遷徙者的心理狀態,包含強烈的不安感、人和地的錯配。筆者在書寫這篇介紹文之際,發現作者Michael曾將這些作品在歐洲多國展出,若果能有機會在展覽空間看到這些作品,相信更震撼人心。

書中其中一句令筆者最深刻的,就是引用了Hannah Arendt的名言 “Our identity is changed so frequently that nobody can find out who we actually are.” 雖然這是很無奈,但筆者認為他們無論去到哪裏也不會忘記香港人的身份。

此書拿了2019-2020年德國攝影書大獎,曾在香港展出。能在香港難得遇見這本絕版二手書,實在是非常珍貴。最後,筆者應為二手書之美是在於發掘,能遇上好書除了是一種緣份,也要讀者帶著發掘的心態到書店尋寶,有如書中的遷徙者帶著怎樣的心態去另一個不熟悉的地方。二手書也作為被動的遷徙者,從一個空間移動到另一個空間,它的意義又由誰來定義呢?

分類
Bookstores 每周一書

山旯旮

原擬年頭上映的港產片「緣路山旮旯」,因為疫情緣故,檔期推遲至現在才上映。電影中的男主角,曾經與他拍拖的女友,全都住在香港最偏僻的地方,切合《現代漢語詞典》對「旮旯」(「狹窄偏僻的地方」和「角落」)及「山旮旯」(「偏僻、荒蕪,而被人忽略的山區」)的定義。這次以「山旮旯」為題,是感於即使香港交通發達,全球航業發達,甚至有「山旮旯的不丹/多簡單,你說下次去玩」的歌詞,可是不管接送回家,抑或去遠程旅行,「山旮旯」都是對於耐性和意志的磨練。

「山旮旯」是雙向的,不單外來者,住在「山旮旯」地方的人,也會感到交通不便,彷彿身處「角落」或「孤島」一般,但這不代表全然孤獨,就像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介紹繪本《坐在世界的一角》裡面的石頭,有水、草和泥土作伴,不同的季節和動物對它有不同的形容詞。「山旮旯」有相對遠近的主觀概念﹔也有客觀上真的很遙遠及交通不便的,比如這次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介紹短篇小說集《隱山之人In situ》作者葉曉文所住的梅子林,就是真正的「山旮旯」。作者曾為梅子林駐村藝術家,恰巧與電影中陳漢娜飾演角色設定一樣,而《隱山之人》皆是她在地觀察的成果。

香港多山、多海灣,大量「山旮旯」都是依山靠海,這些山嶺數目眾多,即使從客觀上說真的很「山旮旯」,也曾經有自己河流和村落,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這次介紹《香港輿地山川志備攷》作者黃垤華的另一本著作《香港山嶺志》,就是瞭解香港「山旮旯」很好的入門書。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1.7book.wontonmeen (鴨子意象x藝跡)則介紹陳天權記錄第六屆「港文化.港創意」社區展覽計劃的《山水.相逢——香港賽馬會「港文化.港創意」X沙田&西貢》,計劃是對於西貢及沙田歷史文化的研究,雖然兩區交通發達,但在中間也許亦有不少「山旮旯」的地方,值得我們去探究和保護,因為在城市發展過程,我們失去了很多鄉村,例如石崗的菜園村,和朗屏以北的橫洲,少少同渡館 littlelittle_books推薦土載四方眾的《菜園敲敲門》和Erica T.的《最後的橫洲》,為這兩條村子的消失,留下了最後的記錄。

「山旮旯」會消失,城市也會日漸喪失舊貌。近年來,隨着認識城市的熱潮,還有徒步上班回家的實踐,越來越多人在城市中散步,當中可重新觀察殖民地建築、新市鎮、城市景觀和城鄉對比,比我們想像的豐富多了。夕拾X閒社 Mellow Out介紹黃宇軒的《香港散步學》,就介紹城市散步的十條路線。其實走路是一件賞心樂事,透過走路,你可以真實地感受自己的存在,放空思想,感受周遭世界的街道、行人、風景與自己共在,不妨看看今次艺鵠 ACO介紹哲學教授斐德利克·葛霍(Frédéric Gros)的著作《走路,也是一種哲學》。

「山旮旯」不單難去,也讓地圖編纂者和地埋學者頭痛,即使到了今日電子化的社會,谷歌地圖仍有不少錯漏。這方面,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介紹阿拉史泰爾.邦尼特的《圖外之地》,就談到39個在地圖上找不到的殊異地方。有時候,這些「山旮旯」往往令人神往。假如你問,世上有誰會對這些地方魂牽夢縈,甚至欣然前往,大家可閱讀解憂舊書店介紹,由Jessica A. Fox寫的《Three Things You Need To Know About Rockets》,作者在書中憶述自己如何發現Wigtown(位於蘇格蘭)這個擁有大量書店的小鎮,這小鎮也改變了她生平的志業。

有人願意留在一個「山旮旯」小鎮,有人卻用一生時間,深入時人不敢冒險的所有「山旮旯」地方,而且是源於求知慾。至此不能不提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這次推介德國博物學家阿歷山大‧馮‧洪堡德的傳記﹕安德列雅・沃爾芙的《博物學家的自然創世紀》,洪堡德生於列強爭雄殖民、科學哲學高速發展的年代,他對世上所有山旮旯地方、解放革命、反殖反蓄奴的熱情,也就是對啟蒙、理性與進步的信仰。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布蘭登・溫佐 (Brendan Wenzel)《坐在世界的一角》

我們每個人都住在一個需要翻山越嶺,一個山旮旯的地方,有時覺得那𥚃疏離得像一座有水、草和泥巴的孤島,對其他人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對岸,抑或是錯過但回頭便能發現的一個路口。

如果我們把自己安放在世界的一角,就算那個地方很偏僻,就算我們一直都只不過這樣放著,還是有可能被某人看成一道風景,拍了照然後放上google map。

山旮旯聽起來是偏僻的地方,在這個星期介紹的繪本 《坐在世界的一角》𥚃面也有一塊石頭住在那兒,像我們那座孤島,它動也不動地坐著,那𥚃也有水、草和泥巴。石頭本來就只是石子,但不同季節、遇上的動物卻對它有無數的形容詞。

變與不變、相同還是異樣都是一道風景,若曾出現,必有迴響。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葉曉文《隱山之人In situ——短篇小說集》

香港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地少人多,甚麼都濃縮在一起,說是山旯旮,拿到外地去,或會令人見笑。但也正因如此,香港人工時長,生活節奏急速,愈顯尊重自然和距離的人難得。

戲中陳漢娜飾演的角色是梅子林的駐村藝術家,而現實中的原型人物相信就是葉曉文。曉文於2019年開始被邀到梅子林繪製壁畫作文化記錄,及後更住進了荔枝窩,2020年出版了這本紀錄真實物種的虛構小說。

本書雖然是短篇小說集,卻以小說《隱山之人in situ》佔了大半,以「你」和「她」的人稱描寫男女主角,「我」則似乎為更高上的存在。雖則為虛構的小說,但伴隨曉文手繪的動植物圖文,真假交疊,抽離的角度看來她筆下的人類同樣像是某種物種。

現今科技發達,其實身處荔枝窩一拿起電話同樣能知天下事,所謂「山旯旮」到底真的是物理上的距離,還是我們感知上的距離,但距離到底是壞是好,就留待我們自己解答。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黃垤華《香港山嶺志》

因為有山,所以旮旯。如果沒有群山阻隔,再偏遠的地方在平坦的道路上也能快速到達。但沒有山的話,這段路途也就會失卻許多獨特的風景。香港山多,雖不在高,但有仙則靈,每個山頭有許多傳說和故事。

看黃垤華著作的書名,以為是一部大書,要講遍全香港的山嶺,不過原來只講元朗的四座山頭,故事已經豐富到可以寫滿一本書。桂角山、雞公山、牛潭山、麒麟山,都是元朗和林村之間的四座山。作者從山勢地形和溪澗水系,寫到山名的由來、山中的居民和與山有關的歷史。

作者說:「香港境內,遍地皆山」,四分之三的土地都是郊野。講起香港,如果只想起城市,未免太過狹隘。要全面地認識香港,也必須要顧及山村河水,以及千百年來這些自然環境如何塑造社會的模樣以及人們的生活方式。這一方面,《香港山嶺志》和作者另一本書《香港輿地山川志備攷》都是入門的途徑。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鴨子意象x藝跡):陳天權《山水.相逢——香港賽馬會「港文化.港創意」X沙田&西貢》

作為小西灣幾十年的居民,筆者對於「山旮旯」這個概念很有感受,之前十多年也在柴灣的一個機構服務,聽過數百次「咁遠?」、「尾站喎!」、「咁唔就腳㗎!」等等嘅說話。

從主觀和客觀角度看待「山旮旯」,結果可以很不同。對於住在沙頭角的人來說,柴灣的確很遠,但係對於住在小西灣的我來講,柴灣不過是十分鐘小巴車程可以到達的地方。不過,大眾普遍會用客觀的角度,即是把旺角/尖沙咀/銅鑼灣設定為城市的中心,去標籤其他「山旮旯」的地點。今時今日交通這麼方便,其實可能電影中要步行山路的梅子林才有資格稱得上「山旮旯」,我今日想和大家介紹的一本書,就是記錄我主觀地覺得「山旮旯」的地方,而有部份更加是客觀地「山旮旯」的,例如交通較不便的鹽田梓。

這本書記錄了本地文化機構「文化葫蘆」在2016年舉辦、第六屆「港文化.港創意」社區展覽計劃。事前,他們用了大半年時間,對沙田和西貢兩個地區作大量的資料搜集和採訪研究,就是為了把兩地深入的文化底蘊和傳統記錄和向大眾展示。這本書記載了整個計劃的研究成果,包括了兩地文化歷史資料、當地傳統建築及背後的故事,更記錄了當地居民珍貴的口述歷史。書中更收錄11篇專題文章,涵蓋主題既深且廣﹐至於有幾深有幾廣,就留待你上來書店自己發掘了。

(筆者按:二手書店美麗的地方,就是你會找到市面上找不到的書。而今日介紹的這本書,原本好像是非賣品,不過正好落在我們手中,讓大家可以接觸他們的研究成果。)

少少同渡館 littlelittle_books﹕土載四方眾《菜園敲敲門》、Erica T.《最後的橫洲》

第一次知道高婆婆係今年 #迴響Homecoming
喺PMQ擺嘅POPUP入面,牆上有佢嘅畫展
聽過下佢個故事之後就不了了之

到打開手頭上呢本 #菜園敲敲門
其實佢係3本書仔加一疊postcard綁埋一齊
(真係用繩綁的)
而高婆婆果本就叫《見田畫畫》

呢「舊」書係 #土載四方眾 出版
聽講本身係一個2014年喺菜園村搞嘅社區project名
anyway成「舊」書就係同大家講下菜園村
同埋條村呢十零年嘅變化

咁菜園村就喺一個叫石崗嘅地方
呢度如果行路去最近嘅錦上路地鐵站超過30分鐘
所以通常入去都係搭巴士的
呢條村2008年起因為廣深港高速鐵路工程而需要遷拆
n年後最終搬村至現今嘅菜園新村
至於高婆婆嘅故事由於篇幅所限就留待各位自己發掘喇

講開搬村,想講多一本書

#最後的橫洲

係一本紀實訪談

「2021年4月28日
鳳池村最後一家被收
橫洲三村至今徹底消失」

「一棵樹,需要十年以上時間生長
人為除去的時候,就只值一點錢
一幅地,住了三條村,
說要發展的時候,就動員迫遷」

本書細細本
入面嘅排版好乾淨易睇
加插一啲村景同村民生活照
其實好快睇晒但就算合埋本書之後
個心仲係戚住戚住

入面有個橫洲收地時間表
列出呢件事由2012年開始
到上年終結

如果話2019我地為自己嘅地方
堅持左一年半載
村民為守護自己土生土長嘅家園
足足奮鬥左成十年

一句講晒
中共要香港變成大陸
邊度會係下一個橫洲

P.S.呢本書個作者係我朋友

唔只係朋友仲係同行
佢係 #一坪半 嘅主人
同時為 #我不閱讀 嘅版主
上一本出嘅書係 #在浪裡

今次呢本書唔單係佢寫
仲由佢地自己編輯同出版

其實今次介紹嘅兩本都係自編自印製嘅書
請多支持獨立出版及製作,謝謝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黃宇軒《香港散步學》

科技發達,政府亦不斷拓展鐵路網,東鐵亦由當初的郊遊、回鄉路線,轉變為每天上班、回家都會乘搭的鐵路,現今的香港還有什麼地方是山旮旯?要塞屯門公路才去到的屯門,還是遠在邊界的沙頭角才算得上是山旮旯?

香港——「大又唔算大,細又比其他地方而言又唔係真係咁細」,亦有不少人嘗試挑戰徒步走均全港,在香港散步也不需要用上一個月的時間。說到散步,夕拾X閒社為讀者們帶來黃宇軒所著的《香港散步學》,香港除了一些山旮旯的地方會被城市人忘記之外,在繁忙的都市中也有很多細節被人遺忘。作者黃字軒帶領我們暫時放下工作,一起漫無目的地在香港散步,發掘隱藏在都市中的美。

作者規劃出十個路線,由欣賞殖民時期留下的歷史建築風格,到城市融入大自然間讓人感受「天人合一」,再到深入了解新市鎮的城市規劃,均有收納在書中。近年出現了解香港的熱潮,這一本書一定十分之適合你們,一邊看書,一邊跟從路線散步,培育我們對「屋企」的愛。

近年香港已變得越來越陌生,但我們卻一直深愛着這一個地方,即使有不少港人身不由己,需流落異鄉。但在我們的「屋企」徹底消失前,不妨閱讀此書,從中尋找到身邊漠視的事物。

艺鵠 ACO﹕斐德利克·葛霍(Frédéric Gros)《走路,也是一種哲學》

這本由法國哲學教授斐德利克·葛霍(Frédéric Gros)撰寫,徐麗松譯的《走路,也是一種哲學》以二十五篇智性散文,用澄淨、簡潔、精細的文字訴說所有關於「走路」的奥妙與樂趣,在扉頁之間為走路的藝術做出扣人心弦的定義。當我們感到快要被那些佔據了所有空間的雜音淹沒的時候,不妨擺脫日常的行徑,走進那從沒經過的路線,在走路的過程中享受當中的恩賜——平靜、滿足,以及與大自然合而為一。

走路是什麼都不做,只是走路。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地走路,卻足以讓人找回存在的純粹感受,重新發現活著的簡單幸福,也就是充斥在童年中那種喜悅。在走路的過程中,我們朝某個地方而去,身體處在移動狀態,踏著重複並均勻的步伐前進,那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感,能讓人暫時忘卻和拋開生活中的瑣務,帶來一種暫行的自由,無論是日常散步、漫步、抑或是晃遊,當我們邁開走路的步伐,身體與心靈也將開始相互對話。

在人群之間滑行,穿越各式各樣的街道,從城市走到山區,在視野不斷轉換之間,逐漸發覺身邊的一切都在改變,如房屋的規格、建築的整體樣貌、街巷中的氣氛、人們呼吸的空氣、生活方式、光線、社會類別等;當我們慢慢走下山坡,花時間好好呼吸丘陵的形狀,發現那株擁有特別形態的植物、抬頭看見那遼闊恢弘的天空和灼熱無比的陽光,感受這刻人聲喧囂嘎然而止時的清靜,透過體驗及觀察周遭不停轉變的環境,在山旮旯的地方開展出一段走路時的動與靜、人與自然、身體與心靈的無聲對話。

在科技時代裏,人們也許只有憑藉雙腳,才能擁有真正的思考。當我們邁出步伐在身體的動與靈魂的靜之間沉澱思緒,將能從孤獨中體驗「走路」的哲學之趣,願這本書的讀者都能享受走路最純粹的樂趣,在這座城市發掘更多山旮旯景點,透過四周的風景,發現其歷史、文化和故事,重新感受腳下這片土地的魅力。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阿拉史泰爾.邦尼特《圖外之地:39個從地圖上逃逸的地理異數,一場新烏托邦的世界探尋》

我們能在地圖上讀到甚麼?

城市裏的人對它總是半信半疑。你總怪責Google Map在教你繞路,明明可以穿過公園到商場,但它卻叫你繞著外圍走;明明A出口比較近,它卻教唆你要到對面馬路的D出口去。地圖一方面讓你更瞭解周遭的環境,另一方面又似乎在考驗你對某地的理解。但若某些地方本來就不在地圖之上,這些隱匿之地的故事與面貌,又要如何被看見?

《圖外之地》以39個殊異地方作基點,為讀者勾勒出它們的原貌。作者阿拉史泰爾・邦尼特走進這些「旮旯」,尋訪神祕島嶼、21世紀烏托邦、不確定的國度與極力欲從地圖上隱匿的地方,並結合地理學者的知識與洞察力,向你慢慢講述這些地理異數的身世來歷。

當科技令世界的輪廓無所遁形,人類自以為掌控世界,這些地方的故事卻逐漸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內。到底令它們變成「旮旯」的是甚麼?地方記憶與故事,又應該怎樣被書寫和記住?就讓我們和作者一起「捐窿捐罅」,探索這些邊地的神祕與未知。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Jessica A. Fox《Three Things You Need To Know About Rockets》

香港所謂山旮旯地方只不過不是市區、少人到訪的地方,其實都好近,並不是真的難去到,因為香港這麼細。以前我有個同學住在南丫島北角村,當時真的超級山旮旯,每天只有三班船,若趕不及,她就要在我家留宿。我自己也是住在郊外地區,老實說一到假期,旺過旺角。自從疫症,山旮旯的清靜已不復再。話時話,香港也有不少獨立書店在山旮旯:「瀞書窩」、「比比書屋」、「神話書店」、「渡日書店」等等。我絕對鼓勵大家在任何時候去打破他們的寧靜。遠離塵囂對生活在高壓的都市人是一種解脫方法,但一日半日好似沒什麼用,有否想過好像Jessica Fox那樣。Jessica、廿六歲、在美國LA NASA當製片。工作與感情事令她喘不過氣,一日忽發奇想,幻想自己在蘇格蘭小鎮的舊書店工作,所以在google 打:「Used book shop Scotland」,google 推薦了Wigtown,一個人口1000人,但有16間書店的近海小鎮。她發現一間蘇格蘭最大的舊書店「The Bookshop」(就是早兩期我的書介「書店日記」那間),就直接寫信自薦當義工換住宿,因此踏上改變生命的旅程,也發展了一段書店情緣。我想起了Notting Hill。Jessica把這趟美妙的旅程寫成回憶錄《Three Things You Need To Know About Rockets》。「山旮旯」不一定是磨鍊耐性和意志,也可以是療愈心靈的地方。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安德列雅・沃爾芙《博物學家的自然創世紀》

亞歷山大·馮·洪堡德(von Humboldt),在德語世界以外是個陌生的名字,但在他一百歲冥誕時,全歐洲和美洲都有紀念他的活動。歌德對他推崇備至,令人認為《浮士德》的通才主角就是以洪堡德為藍本。洪堡德啟發了達爾文的研究,直接鼓勵後者,並給予眾多意見。以他命名的山川河流不計其數,遍及中國、南美、紐西蘭、南極洲。將近三百種植物、超過一百種動物,數種礦物也以他命名。他的對科學、人類文明的貢獻遍及不同領域。《博物學家的自然創世紀》差不多就是洪堡德的一本傳記,講述他數十年來的歷險、發現與科學研究。

洪堡德活於最後一個產生通才的年代。「自然科學」,剛剛走出「自然哲學」的框架,開始分門別類。今日我們習慣的學術分科尚未確定,當年的天才,一次過在幾個領域勇進,為各種學術奠定基礎。洪堡德就是其中的表表者。

本書重塑了洪堡德在世界各地的多次科學之旅,令人覺得《奪寶奇兵》的真實版應該更厲害,更有影響力。洪堡德走過大山大河,測量地圖,仗量世界,發現新物種,思考大自然各事各物的關係。他也是第一批注意到人類活動對大自然影響的人,開始警告人類要小心進步與開發的後果。

除了這些豐富的冒險之旅,作者也刻畫出洪堡德與同代人的交往,側寫十九世紀歐洲人眼中的世界。洪堡德與歌德有深交,醉心康德哲學,也認識南美反殖領袖。他在普魯士專制君主下任高職,卻又是法國革命的同情者。他推崇美國獨立革命,卻批評美國的奴隸制度。他以殖民者身份紀錄殖民世界的壯麗河山,啟導被殖民者的土地及民族情緒,間接推動各地的獨立運動。

十九世紀是個帝國爭霸,以強凌弱的年代。洪堡德卻以科學、文明為念,活出了一種世界主義。在拿破崙戰爭的高峰,他還在各國間找尋科學合作的機會。在法國戰敗後,保護巴黎的研究所、動植物園。

對洪堡德而言,再山旮旯的地方他都願意去,因為那是他對科學、文明的熱情與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