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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人威威不是威

今年兔年初二,鄉議局主席劉業強到車公廟求簽,與12年初(同為兔年)其父劉皇發在車公廟求到的簽文一樣,都是11號簽「威人威威不是威」。簽文的典故是劉邦被匈奴圍困於白登山,要靠張良獻計才得以解困,都相當切合香港的境況。所謂張良,其實是找人才解決當下的問題。然而更大的問題,政府能執行真正能吸納人才的方法嗎﹖對疫情之下的我們來說,沒有比醫療界是更好的例子,好比留下書舍 Have a Nice Stay分享公共衛生研究社的《你個醫療制度壞咗呀!》,就道出業界對此問題一直知之甚詳,無奈這些問題是「不能解決」的。

問題「不能解決」,更顯得人才的重要。繪本童樂Kadey Jadey 捎來姜智傑繪本《最好的發明》,透過難民營百態,道出每一個科學發明對他們的拯救。至於身處先進世界的人,更需要有人來告訴他們,這個世界有多瘋狂及為何如此。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從皮耶爾.瑪里的著作《對面的瘋子:解讀我們日常的瘋狂》裡讀到「日常瘋狂」的脈絡,作為精神分析師,皮耶爾‧瑪里不是讓讀者去「解決」,而是去「面對」。作為一個負責任的世界公民,我們更有義務去面對今日世界林林總總的問題,從食物安全、性別平等、假新聞到這幾年的疫情。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介紹由公民不下課編寫的《寫給公民的40堂思辨課》就希望有心人一同去思考最好的家園。最後由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介紹陳康濤首本詩集《與靈魂有染》,在疫情深重時,我們讀當中的敍事詩,感受作者對眾生痛苦和生死的思考,也觸碰自己的靈魂,與自己的靈魂有染,檢視自己的人生。

留下書舍 Have a Nice Stay:公共衞生研究社《你個醫療制度壞咗呀!》

這副籤文,很多人都著眼於首句。固然「威人威威不是威」,不須解籤師傅,相信香港人已能自行解讀,並且爽一爽。但我們也想與大家一起談談尾句,談談張良。

面對疫情、社會不穩,我們都很想有「張良」,很想有真正關心香港的智者,出謀劃策,幫香港找個所謂的「解困良方」。但其實,香港一直不乏張良,多少人曾掏心掏肺地慷慨陳詞,由民生政策,到政治藍圖……缺的從來不是張良,缺的是劉邦。

《你個醫療制度壞咗呀!》成書於 2019 年。那時疫情初現,書中已指出很多香港醫療制度的漏洞,甚至「預視」了醫療系統可能會不勝負荷。不幸言中,也並非作者有甚麼大能,只是香港醫療系統的問題早已存在多年,業內人士均知之甚詳,疫情不過是最後一根稻草。

而解決方法,多年來也不乏有識之士提出。只是正如剛才所言,即使張良復生,面對不思進取,抱殘守缺的執政者,也有志難伸。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推介大家,一讀這些關於政策研究的書。至少我們自己要清楚知道,很多問題,不是沒有解決的方法,或方向。只是有些人沒有聽進去。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姜智傑《最好的發明》

踏入兔年,祝大家萬事如意,身體健康!

說起解困,我們這次為大家介紹由樂施會出版的「世界小小公民」教育繪本《最好的發明》,描繪以科學發明為世界上處於生活困境的人解決他們的難題。

「最好」的發明,很多時也不是單純該項發明的技術高超,而是可以確實地為使用者能夠解決他們的需要,最終能達到改善生活質素的目標。

在繪本中我們看見在難民營裡,很多被迫遠離家園的人,在擠迫狹窄的環境中生活。同時面對糧食、食水和衛生等問題,也是直接與他們的基本生活有關。透過科學原理,將種種發生在難民營的問題盡力解決,包括過濾食水、分解排泄物和照明系統,甚至提供工作的機會。這些發明,對於發達的社會中像是理所當然,但對於生活在落後的地方中,卻是極為重要。

新的一年,願所有人以「最好」的發明,實現真正的改變。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皮耶爾.瑪里《對面的瘋子:解讀我們日常的瘋狂》

同樣兔年、同得一籤,是否意味着香港不長進,車公講過唔聽要講多次。不過求籤通常都按自身需要去解籤,許多人將籤文重點放在人才解困,即是說現在領導我們的都是庸才。說到這裡,就想到這個社會變得荒謬瘋狂,叫小市民要如何自處?沒有人能倖免於瘋狂,法國精神分析師在《對面的瘋子》展示了瘋狂在日常中每個角落。他指出歇斯底里、強迫症、恐懼和變態無處不在,也是人們共通的傾向。這些論點作者不是用學術理論去解釋,而是用大量的法國文學、戲劇和電影去描述,容易令人回想瘋狂與自己的關係,重點不是解釋,而是面對。作者說:「我關注的只是展示瘋狂的各種表現方式,讓每個人都能熟悉它們,進而得以設法擺脫。」「社會、政治、經濟等層面的組織都不是理性的,會隨著趨勢而變動,奇妙的是,這些趨勢竟然和我們自身的各種瘋狂傾向不謀而合。」「過度消費,超出了實際需要;過度自願效命,超過了社群和睦相處的程度;過度崇拜神靈,踰越了常規;過度殘酷,超越了一般的怨恨。這些情況都在促成瘋狂。」要走出瘋狂,作者主張必須擺脫主宰我們的傾向構成的雙親及社會的價值觀,建立獨特欲望。因此批判與獨立思考能力極為重要。作者引用大量文學,也暗示閱讀的必要。其實馮睎乾有文章解釋籤文是提醒當權者強權不是真理,恃勢凌人只會自食其果。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公民不下課《寫給公民的40堂思辨課》

臺灣著名知識Blogger「公民不下課」,去年二月推出《寫給公民的40堂思辨課》,論及2020年代全球共同要面對的困境。雖然內容由臺灣角度出發,但當下的香港也受同樣的問題所困,例如食物安全、性別平等、假新聞到這幾年的疫情等。書中提供四十個議題,就每一個議題,帶讀者去看歐美、亞洲等不同國家如何處理這些問題。作者未有提供 Best Solution,而是如書名一樣,帶你一同思考怎樣才是對自己的家園最好。

事隔十二年,困著香港的又豈止「白登山」,還有重重山。香港不乏「張良」,缺的是會用「張良」的人;書中或有「張良計」,就看「劉邦」造化。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陳康濤《與靈魂有染》

12年前,一句簽文「威人威威不是威」已道出了香港的窘迫,隨着社會崩壞,國際大環境丕變,12年後,再次在兔年聽見「威人威威不是威」之語,已不再令人驚訝,而是更感一切已深重難返。這時候讀一本深入靈魂歌詠的詩集,又會否合適﹖

在香港眾多詩人中,陳康濤無疑最為低調、平實、溫厚。多年來很少見他在刊物上發表詩作,以致很多讀者都會把他忽略。陳康濤的低調,也許和他的信仰有關,又或許與其人生經歷有關﹕人生的歷練,也許令性格溫厚的他變得更沉靜,對於人的苦難和生死亦有着深刻的感受。

說到他的文字,是讓人感動的。他描寫人物的敍事詩文字流暢自然,是最好的敍事詩,全都收錄在書中第一輯〈城市的斑紋〉。他的抒情詩與其敍事詩相比,稍為有點套路,但語言同樣清新。

很多時候,當人們說讀不懂詩歌,因而不如棄掉這種文體的時候,也許應該要他們坐下來,付出一小時的耐性,安靜地、字斟句酌地細讀一些好詩,讓作品回答他們的疑慮,為他們在字行裡尋得更多隱藏的意義。的確,詩不能讓任何事情發生,因為詩只是喚你回首人生每個頃刻,從日常的繁瑣中隱遁,去觸摸自己的靈魂,與自己的靈魂有染,進而觀看大千世界中,同樣受苦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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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白

2023年1月19日是癸卯兔年前的年廿八,這是一個「洗邋遢」的日子,這次為了配合兔的形象,就以「洗白白」為題。有趣的是,「洗白白」總要有兩個「白」,少了一個「白」,就變成了「洗白」即英語的whitewash。whitewash其實很普遍,它可以是刪除某些名字的記憶。比如島民空間 Islanders Space 介紹阿拉史泰爾.邦尼特的《圖外之地》,就提供大量例子,證明我們日常使用的Google地圖上,也有很多地名被刪除。

「洗白白」就是徹徹底底地洗乾淨的,有一種真正除污去垢的美白效果的。這也許與我們對白的迷思有關,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透過羅賓遜的《製造白種非洲人》指陳種族主義的禍害﹕十九世紀歐洲人曾有對非洲白種人的神話,到了二十世紀末,那個邏輯仍被倒轉地運於盧旺達的種族屠殺中。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 帶來一本乍看與「白」無關的書。 junaida撰寫及繪畫的繪本《》(原文《の》),以白色襯底,身穿紅色大衣的女孩頭戴黑色禮帽,呈現繽紛的世界。從封面到內頁,無不是精緻的設計。

人世總是骯髒的,一個被徹底「洗白白」的地方彷彿是個異托邦或惡托邦。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介紹人類學家傑森.德里昂和攝影師麥可.威爾斯合著的《敞墳之地》,向我們分享美國借墨西哥邊境的沙漠地帶「洗白」非法移民的真實故事。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分享馬克-烏威.克靈的小說《優質國度》更是一個關於AI演算法的反烏托邦小說。當然,現實世界也有很多「洗白」工程,如獅墨書店 Lion’s Ink Bookstore這次介紹Michael Ng在其著作《Political Censorship in British Hong Kong:  Freedom of Expression and the Law (1842–1997)》講述港英殖民地政府以前的媒體審查,也涉及港英政府為其盟國(如美國)「洗白」的操作。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談到一種積極的「洗白」,台灣作者鄭安齊的《不只哀悼──如果記憶有形狀》,從德國各種「轉型正義」的措施,找出值得讓台灣傚法的地方。

最後,夕拾X閒社 Mellow Out 藉這個題目,重要梳理羅永生的著作《勾結共謀的殖民權力》,羅永生在書中分析港英政府如何藉由「政治洗白」的治術,正當化、合理化化殖民地的「暴行」,並指出許多至今仍有不少相關論述的謬誤,如至今仍有市場的金耀基「行政吸納政治」論,劉兆佳的「功利家庭主義」與「低程度社會政治整合」論等。看來對於「洗白」或「洗白白」的討論,最終仍須回到我們被洗不能再模糊的身份。

島民空間 Islander Space:阿拉史泰爾.邦尼特《圖外之地:39個從地圖上逃逸的地理異數,一場新烏托邦的世界探尋》

看似絕對客觀的地圖其實背後,

其實誰去決定甚麼應該放,

甚麼應該被遺忘 ?

即便我們日常使用的google地圖,背後亦有許多有意無的洗白操作。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羅賓森(Michael F. Robinson):《製造非洲白種人》

每次年廿八,人們都會想到洗白白,這次希望介紹的書卻與「洗白白」無關,而是對於非洲白人種族的傳說。這是一段西方世界對於非洲黑暗大陸中心居住着一支白色種族的傳說,始作俑者是英國冒險家亨利.史坦利,他曾多次率領冒險隊勘探尼羅河上游,後來發現在布干達(今烏干達南部維多利亞湖畔)召募的役夫中有較白膚色的非洲人,於是走到他們居住的甘巴拉嘎拉山去尋找所謂的「白人種族」。這個傳說之所以對歐洲人造成衝擊,在於他們相信聖經中的人種設定,認為非洲人是挪亞兒子含的後代,含因為不敬父親而被咒詛到非洲生活。作為「含的後代」,歐洲人自然有權以奴隸制度來「教化」非洲人。書中談論的歷史涉及十九世紀的殖民探險、人種研究等,我們可以找到很多歐洲人奴役非洲人的所謂理據都經不起今日科學的推敲。這些理由亦可以反轉來使用,譬如九十年代盧旺達胡圖族對圖西族的大屠殺就源於後者較像白人。訴說黑與白的膚色傳說並不過時,因為我們時刻要警惕各類種族主義的念頭。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 junaida 作者/繪者《的》

本周介紹的好書與洗白白沒太大的關係,反而想私心地介紹由京都作者junaida創作的繪本,日本名為《の》,中文譯為《的》,是一本榮獲日本MOE繪本大賞。

繪本封面以白色襯底,身穿紅色大衣的小女孩頭戴黑色的禮帽,帽子上呈現色彩繽紛的世界,然後以金色燙印一個特別小的「的」字。一拿上手,封面與內頁切齊已經感受到作者的精緻典雅,與禮帽和大衣十分匹配。書名雖小,但巨大的圖案與字體的細小有強烈的對比,讓我們不會錯過精彩的圖案的同時,對單字的書名更為著眼。

只是形容封面與手感已經有太多的形容詞了,內容也是一頁一驚心。作者每一頁都有讓人聚焦的魔力,大概是右邊白色搭配黑色的字,以及左邊豐富的繪畫,這種視覺上的對比讓讀者先靜後動,每一頁的連繫,甚至那種放大細節的衝擊讓我有種從瞳孔裏不停播放女孩世界裏的一切。

光這樣形容已經太棒了!後來才想起早陣子看到有人去了junaida辦的「IMAGINARIUM」展,把繪本的世界帶到現實,想必又是另一種視覺的衝擊。氣質是不能裝的,洗白也無法遮蓋本性本質。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傑森.德里昂、麥可.威爾斯《敞墳之地》

年近歲晚,家家戶戶應該都忙著為家裡「洗邋遢」,把家中「窿窿罅罅」清得乾乾淨淨。洗得再乾淨也會有死角,有時候翻開家中某一角總會發現某些以前遺下的,可能是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舊信件、隨手寫下的筆記。把這些不起眼的一切拾起來,或能拼湊出一個故事起來。

一顆掉在地下裂開一半的人齒、一雙用胸圍肩帶勉強綁住鞋底快要脫落的球鞋⋯⋯美國人類學家傑森.德里昂(Jason De León)走訪美墨邊境,與攝影師麥可.威爾斯(Michael Wells)記錄沙漠上「無名氏」的遺物,寫成《敞墳之地》,為「不能說話」的人們編寫生命故事。美國從1990年代實施「威懾預防」措施,透過邊境巡警大規模驅逐無證遷移的人。他們無法再循城市道路,只能穿過杳無人煙、夏天高達40度高溫的索諾拉沙漠(Sonoran Desert)逃到美國。美國政府便借沙漠的「自然」之手洗白自己,去掉這一群他們不想容下的難民。

有別於一般人類學家撰寫的民族誌,他用上更多「考古」技巧,把沙漠上尋到的蛛絲馬跡,哪怕是除了所在的經緯度外我們對他一無所知的屍體,重新編織寫成書上一個個「無名氏」的故事。過去三年的香港面貌可能改變了很多,但仍留下很多痕跡在城市不同角落,希望《敞墳之地》能幫助你聽到更多已經逝去的聲音。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馬克-烏威.克靈《優質國度》

傳統說年廿八,洗邋遢,以前的人會清潔家居,但今時今日還有誰會幫家居洗白白,污糟就買過新啦!君不見各區垃圾站堆積如山。倒是洗白的做法我相信會延續下去。當一個政府想卸去不光彩的歷史責任時,同樣可以改一個新的國名,從新包裝過。《優質國度》就是這樣一個故事。「優質國度」是地球上最好的國家,跟以往經典的反烏托邦科幻小說相似,只是這次描述更貼近真實。在這個國家裡,只要你login,AI加上演算法就會幫你處理好生活所有大小事務;所有人都被系統分等級;也根據你的等級自動配對朋友、伴侶以至你的人生。作者以黑色幽默對現今科技和社會作出諷刺,故事開始以一看似廢青的青年收到無人機送來一根按摩棒(在這裡演算法會自動推算你需要什麼,自動幫你購物。)覺得莫名其妙,想要退貨但遭拒絕,忿而反抗;另一邊箱,機械人要參加總統大選。雖然是虛擬的世界,但所說出的荒謬離我們現實不遠:人對科技的依賴、社群媒體、隱私、AI創造、階級制度、消費、政治等等的議題與現實無異,作者雖然在搞笑,但讀者會心寒。相信新春假期,香港人許多都會出外旅遊,沒有離港的人可到「優質國度」旅行,因為書裡加插了多篇〈給你個人的旅遊指南〉,還有很多額外資訊,讓你深入了解這個國家,會是一個有趣的新年假期。

獅墨書店 Lion’s Ink Bookstore:Michael Ng《Political Censorship in British Hong Kong: Freedom of Expression and the Law (1842–1997)》

不論是政治意義上的洗白,還是家居清潔意義上的洗白白,也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最好無孔不入。掌握權力敵人如果要做到政治上的洗白,媒體審查就是必不可少的工具,而且要做得夠徹底,才能發揮應有的功效。我們常常將媒體審查與獨裁國家或布政扣連,但其實在歷史上相當長的時間裡,言論自由都不是常態,英治香港也不例外。

港大法律學院吳海傑博士的這本新作,探討在英治時代香港政府如何利用嚴格的媒體審查,達到政治目的。在殖民地早期,政府會透過控告報章的手段,促使媒體自我審查;到了後期,政府針對華文報紙,還設立了「香港報紙檢查處」,要求報章每日凌晨在刊印之前將文稿送審。報紙檢查處會按政府提供的指引,抽出對政府不利的文句,勒令「不予刊登」,於是翌日發行的報紙,文章之間就會有一個個方格。

除了為自己洗白外,香港政府也會透過媒體審查,為其盟友或其他國家洗白。例如說,隨着1880年代清法戰爭爆發,香港政府也就會阻止媒體報導法軍的負面消息,更不能刊出中國民族主義情緒濃厚的文章。到了1930年代中日戰爭爆發,政府為了避免刺激很可能攻擊香港的日本,也透過審查報紙,嚴禁任何反日內容。可見,香港的命運,往往都要受制於地緣政治的發展。

但大眾對英治年代的理解,始終認為英國是為香港帶來法治和自由的國家,這個形象則是來自香港政府在七、八、九十年代逐漸解除言論自由的限制,整肅貪污風氣和推動民主化的結果。原來,比起無孔不入的政治審查,真正能洗白政府形象的,始終是紮實的民主和自由。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鄭安齊《不只哀悼──如果記憶有形狀》

說到洗白,可以針對做過壞事的粉飾太平,也可以是為做錯之事而彌補。「轉型正義」這個字對香港人或許有點陌生,畢竟正義都沒有了,談何「轉型正義」?但觀賞他國時空,看見他們如何面對自己國家的黑暗過往仍然非常有趣,就像這本書《不只哀悼──如果記憶有形狀》。

作者鄭安齊生於台灣,現時暫居柏林,一直研究轉型正義,並在德國研究,同時連結台灣經歷。整本書幾十多萬字,包括翻閱第一手資料檔案,走踏了德國各地的紀念碑,訪談製作者與紀念場館研究員,從帝國殖民時期到近代極右翼受害者,嘗試在各種形式的記憶載體之中,探問這些紀念物與仍活著的我們之間、與另一塊陸地上的台灣讀者之間,可傳承什麼,又如何傳承。

我們都想為做錯的事洗白,但到底要怎樣洗才是對的?或者這本書可窺一二。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羅永生《勾結共謀的殖民權力》

昔日港英政府缺乏政權正當性,為了穩定華人,引入仕紳制度,吸納當時香港的華人「精英」,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在港做行買辦的資產階級,像是何啟,其父何福堂為早期到華傳教的傳教士理雅各的第一批華人牧師,港英政府任名他們為太平紳士等職位,令華人身份地位有所提升。他們代表華人發聲,和反映民間的意見給政府,因為他們很多都是立法局或行政局的非官守議員,那就能減低民間對政府的不信任。這就是金耀基所說的「草尖式行政吸納政治」,以「共治」、「間接答治」之名來行「共謀」之實,都只不過是為港英「洗白」的理論之一。

夕拾X閒社為讀者推介,前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副教授羅永生所著的《勾結共謀的殖民權力》,羅永生曾開宗明義地指出,「殖民主義」是「整個香港問題的要害」,但卻被各派主流政治話語迴避或簡單化,更突顯了港英政權的政治洗白之術。這本書顛覆了不少人一直所相信的理論,不論是金耀基的「行政吸納政治」,定還是劉兆佳的「功利家庭主義」、「低程度社會政治整合」,在羅永生的筆下,都有另一個面向的詮釋,這些理論都不過是正當化、合理殖民地的「暴行」。此書由批判香港開埠港英政府治術,再到華人精英都不過是既得利益者,故為保持已有的權利,並不會為華人權利,而損害自身的利益。而羅永生利用了東華三院、香港大學、甚至是省港澳大罷工等例子來說明華人「太平紳士」是勾結共謀的一份子。

劉兆佳提出的功利家庭主義和低程度的政治社會整合,來形容當時在「大逃港」時代走難到香港的中國難民,並認為這是香港香港的成功秘訣。家庭為華人首要的社會單位,他們具某一種自我的約束,只會管好自已才理別的事。而這一群難民到港後大多數都是會依靠鄉親父老接濟,即使生活再貧困也不會外求,也不懂向政府要求任何福利。華人們的所謂訴求並非有意識形態,令政府能夠以實務的行政方式處理。劉兆佳亦宣稱「透過選擇執行或不執行法律規則,用勸說、妥協、吸納、討價還價、哄騙、仗勢或者定一些潛規條,令政府可以避免正式改組殖民地的政治結構」,令殖民者免於改革,維持原狀,因難民們只不過是為了生計。但面對反殖浪潮下,劉兆佳或者是學者Richard Hughes提出的「借來的地方 借來的時間」都受到挑戰。先是在1966年絕食青年蘇守忠身穿「反加價 絕飲食」的皮褸,到天皇碼頭抗議天皇小輪加價五仙,亦被稱為66暴動或九龍騷動,成為青年激進化運動開端。事後政府發布了一九六六年九龍騷動調查委員會報告書》,不願接受他們是在實踐後物質主義和左翼思想,反而認為他們缺乏家的關懷、缺乏娛樂等,故港英刻意建立了「去政治化的本土意識」,像是舉辦香港節等。正如呂大樂所言,暴動令在港出生及成長的年青一代反思香港的前路,為七十年代的學生運動和社會運動播下種子,這一代的香港人有別於他們上一輩,已脫離「過客」的心態,認定了香港就是我家的「家在香港」之本土意識,正是羅永生所說的「第一波本土意識」。羅永生指出,劉兆佳的理論都只是把些合理性重構成一套運用巧妙的管治技術,本地的權力追求者藉此令殖民權力本地化,或再次僭用殖民權力。可見,這是協助政權「洗白」,以管理主義替代當中的殖民主義。

因應主權移交,港英也漸漸下放權力,由「草尖式吸納」,到「草根式吸納」,亦因六四事件,增設了直選,但也建立了一套「虛擬的自由主義」觀。火紅年代的歷史一直都被人遺忘,讀者可能只認識六七暴動,但在六七暴動兩年後,即1969年開始的中文合法化運動才算是火紅年代的開端,那個年代「比中國更中國」,是一種「非去中國化的本土性」,像是「中國周」、「中文合法化運動」、「保衛釣魚台運動」等都帶有濃厚的民族意識,但學派理念、價值觀不一,像是國粹派只是單純地響態中共方針,而托派等則不能同意日本的軍國主義和美國的帝國主義而走上街頭,並非因為民族主義。《勾結共謀的殖民權力》和《思想香港》都是很好的書籍讓讀者了解到那個年代的香港「到底發生過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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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過甚麼事

2022年度吒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Dear Jane的歌曲《到底發生過甚麼事》,入選「專業推介‧吒咤十大」第三位歌曲。歌名令人想到很多事,比如多災多難的2022年剛要過去,然而去年的疫症與人禍仍延續至2023年。在經濟壓力下,最近中國大陸正準備通關,但染疫人數亦大幅上昇。每每想到這些事紛紛擾擾,但又不知道所以然,就不禁嘆喟「到底發生過甚麼事」。

面對這困惑,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就以朝井遼的《無論如何都要活著》,提供一個關於「活著」的答案。小說中六個普通年輕人的故事,也代表一代人的困頓。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帶來的繪本《我是泰迪熊奧圖》,也是一個沉重的故事,故事中的泰迪熊奧圖是兩個男孩的玩伴,其中一位男孩因為是猶太人而進入集中營,奧圖卻意外成了美軍部隊的吉祥物。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為讀者介紹雜誌《Breakazine071:世界與我無關》,該期Breakazine透過八個題目測試「你與世界的距離」,並訪問參與各種媒體的人物,嘗試理解我們對「發生過甚麼事」的反應,令人想起以前對香港人「政治冷感」的討論。其實,「政治冷感」又何妨不是潛意識對過度灌輸「國族記憶」的抵制﹖獅墨書店 Lion’s Inks Books介紹多人合著的《Frontiers of Memory in the Asia-Pacific: Difficult Heritage and the Transnational Politics of Postcolonial Nationalism》,這本書透過帛琉、日本、臺灣、香港、新加坡、上海和韓國的相關例子,探討地緣和國內政治如何影響掌政者控制我們對「到底發生過甚麼事」的印象。

操弄記憶,也包括對異議作品的封煞,近來黃照達的漫畫集《那城》在台灣出版,書中收錄黃照達自2020至2021年於《明報》副刊《星期日生活》專欄刊載的政治漫畫,因為政治影射的緣故被要求改名為《那城》,連黃照達本人也要流亡,夕拾X閒社 Mellow Out希望讓我們更珍惜這些異議作品。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則介紹呂迪格.薩弗蘭斯基的哲學入門書《時間之書》,幫我們瞭解哲學家對時間的重視,例如海德格《存在與時間》裡的闡釋。原來,人生中的種種憂慮,如政治、社會、經濟……全都離不開時間。最後,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透過人類學家林徐達研究精神病院的著作《在奇幻地》,以詮釋人類學的角度,讓我們去思考那些被社會以「理性」之名驅逐的精神病人,到底發生過甚麼事,他們生活其中的精神病院,又如何操作。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朝井遼《無論如何都要活著》

「到底發生過甚麼事」?2022年轉眼過去,雖然疫情與有關政策,一切仍然揮之不去。對於這些個人無法控制的一切,或讓我們氣餒、「懷疑人生」,繼而變得無求。這種「佛系」心態似乎更不只我們香港人獨尊,而是一種跨文化現象。「Goblin mode」獲牛津字典選為2022年年度用字,意指「一種毫無歉意地自我放縱、懶惰、邋遢或貪婪的行為,通常以一種拒絕社會規範或期望的方式呈現」;意思相近的「躺平」,成為了這兩年中國網上流行用語;當我們打開台灣的社群,就能看見「我就爛」的迷因。

其實這個現象在日本2010年代已經開始出現,他們把年青人生無所慾稱為「悟世代」。他們解釋這源自於日本泡沫經濟崩潰,年青人不像以前世代抱有大夢想,寧願在家休息。

日本年青作家朝井遼生於這個世代,捕捉了自己世代那種處世「無奈」,在《無論如何都要活著》一書中,用六個平常人的故事,細說新世代年輕人的困頓。這書沒有說教,沒有告訴你為何要「活著」,更多的是如實刻畫,讓「懷疑人生」的我們有所共嗚,知道 We Are Not Alone!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湯米‧溫格爾 (Tomi Ungerer 作者、繪者)《我是泰迪熊奧圖》

在歷史中有很多事我們不堪回首,現在講到未來只有懷疑與懷疑,經過這些日子我們似乎也像真的要問「到底發生過甚麼事」。在這動盪時刻,我們仍該堅信人與人的愛並沒有消失,即使是短暫失去最終仍能回來。

《我是泰迪熊奧圖》的主角泰迪熊「奧圖」是兩位小男孩大衛和奧斯卡的共同玩伴。他們仨兒時一同成長,一起渡過快樂的童年,卻無奈因為戰爭而被迫分離。

自此,他們各自經歷不同的人生:大衛是猶太人,當時被納粹德軍強行帶到集中營;奧斯卡在漫長的戰火中僥倖逃生;「奧圖」更在戰地中拯救了一位美國軍人的生命,成為軍隊的吉祥物。

最後,各自經歷一生不平凡的生命,他們三個在數十年後再次相遇,回到起點,過著平靜的生活。

「奧圖」的一生不斷被修補裂痕,就如戰爭的創傷。歷史上發生過一切,慨嘆不願重蹈覆轍,卻是不斷重蹈覆轍。我們仍要抱有希望,願一切像他們三個一樣,回到平靜。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Breakazine071:世界與我無關》

今次每周一書以歌起題,當然也要與歌回應。Breakazine今期以《世界與我無關》為主題,講在後運動期間,大家對資訊與新聞的冷漠。

一開首有八個題目測試「你與世界的距離」,讓我們從手機平台了解我們到底與「新聞」的距離有多遠,非常有趣又發人深省。亦訪問了許多不同「資訊處理者」,有大學教授、有Youtuber、有前記者、有雜誌編輯,發現各人有處理資訊的不同態度。有人重度成癮,有人嘗試「戒毒」,有人井井有條。

有趣的是,收發資訊和溝通實在是現代人無法脫離的東西,但當我們展現的態度如此不同,資訊又如此零碎,人與人的溝通基礎又立於何處呢?社會還有空間討論和凝聚共識嗎?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不管了,反正世界與我無關。

獅墨書店 Lion’s Inks Books:Shu-Mei Huang、Hyun Kyung Lee、Edward Vickers《Frontiers of Memory in the Asia-Pacific: Difficult Heritage and the Transnational Politics of Postcolonial Nationalism》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恐怕是歷史學家最常問的問題,也是歷史裡最容易被利用和扭曲的部分。這本書探討所謂的「困難襲產」,意思是那些歷史上發生過大大小小的天災人禍,尤其是戰爭、屠殺等等,在人們心中留下的烙印。在東亞、東南亞和大洋洲,不同國家在十九至二十世紀的現代化歷程中,都經歷了不少衝突,繼而留下了慘痛的歷史記憶,像日本的阿伊努原住民問題、韓國的殖民地時代、臺灣的民國統治、新加坡的種族隔離政策等。

形塑國民身份認同,去殖民地化,以至是緩和當下政治危機,都是掌政者經常利用歷史達到的目的。政權在建構國家歷史時,往往利用所謂的「困難襲產」,包裝成歷史遺產,例如是建立相關的紀念館、設立紀念日和推出官方歷史論述,操弄潛藏在人們心中的恐懼、創傷和羞愧等情緒,更會令一些歷史議題變得「政治敏感」,阻止社會正常和開放地討論。

這本書透過帛琉、日本、臺灣、香港、新加坡、上海和韓國的例子,探討地緣和國內政治如何影響掌政者操弄歷史記憶,述說「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的方式。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黃照達《那城》

那城到底發生過甚麼事? 2022年有甚麼值得紀錄? 回望2022年, 對香港人來說再不是動盪不安之年, 而是忙於整頓、轉變、適應的一年,幾年時間彷佛去或留都塵埃落定, 無論如何, 香港的確不再是從前的模樣了。

夕拾X閒社本周推介香港漫畫家黃照達最新出版的《那城》,書籍收錄2020至2021年於《明報》副刊《星期日生活》專欄刊載的政治漫畫。此系列原名「這城」,黃照達藉其繪畫諷刺香港的各種時事,後因2020年7月1日《國安法》實施,漫畫影像比起文字更容易招禍,遂將專欄改名為「那城」。2021年,黃照達因遭到舉發,緊急離開香港,移居倫敦,此系列漫畫竟也成為他在香港這片土地上的道別之作。

《那城THAT CITY》一書收錄連載期間的52篇漫畫,題材圍繞著香港這一兩年的政治情勢、公民意識、社會風氣,以及受《國安法》與Covid-19疫情影響的日常。在書中,有著對心中香港已逝的哀悼、對監控無所不在的控訴,也有對麻木冷漠的警示,以及送給港人的溫暖。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呂迪格.薩弗蘭斯基《時間之書》

感到徬徨、不知所措、不願接受又憂慮未來,通常會彈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的口頭禪:咩料呀!)。而人到中年,本已感到光陰似箭,加上幾年來疫情防控下各種限制,這幾年時間簡直是消失了,除了疫情,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人生空白了幾年。「一個真正沒有事件的時間並不存在。」這是來自德國哲學家薩弗蘭斯基的《時間之書》,能形容當下。時間是人生的抽象概念,哲學家們害怕人們虛度光陰,像海德格的《存在與時間》紛紛對時間作出思考,而《時間之書》以平易近人的文字,運用哲學、文學、歷史、藝術、科學和個人省思,從個人無聊、憂慮的時間,到社會、世界、宇宙的時間,詳述時間與存在的概念,舉例作者導讀中說憂慮的時間:「憂慮是我們的時間經驗裡一直在運轉的器官。它會襲向生活的每個領域,因為不管我們做什麼,或是成什麼樣的人,都必須以時間的流逝為代價。」社會化的時間:「時間變成了金錢。社會和經濟活動大規模地不斷加速。社會裡形成了各自不同的領域。而政治角力也一直圍繞著一個問題打轉:由誰來規定節奏。時間被政治化。」因加速,未來被消耗、過去被貶值:「這是現在對於其他時間的侵略」作者在都在書中詳細解釋。再遠眺世界的時間,各種的演化旨在消除時間的荒謬感,並賦予它意義。而我覺得最有趣的一章:「屬己時間:和在自己的身體裡體驗到的時間相遇。」每個人都是消失的事物的最後見證者,但人的意識是往往推遲,我們錯過了什麼,我們什麼時候不再完全站在當下的高峰,我們永遠無法發現。我們雖然受時間的支配,作者在最後提出和時間玩遊戲,能透過文學、繪畫或音樂等,我們獲得了有期限的自主權,留住永恆的瞬間。懂得了時間,就會好好珍惜,不論世界有多荒謬,什麼事都在發生。(我還想推介這本台灣漫畫家朱德庸的《什麼事都在發生》,世界太大了,而我們的心太小。什麼事都在發生,而我們這個時代還來不及什麼都感覺到⋯⋯)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林徐達《在奇幻地》

新的一年到來,回首去年,我們有很多理由,借用那首膾炙人口的歌名「到底發生過甚麼事」,去抒發我們的失落感。事實上,有很多經驗也是難於啟齒,各種各類的精神症患者就是一個例子,他們的經驗很難與他人分享,而精神病醫療人員往往用一種高高在上的位置,去診斷他們的症病並提供治療。人類學家暨臨床心理學家林徐達就希望以詮釋人類學、民族誌批判及其他人類學理論,帶入對精神病患者的研究。《在奇幻地》就是他對精神病院的人類學思考。書中記述精神病院對病人的處置、照護、管理等各方面開始,再談到病人主體的問題。文化人類學與詮釋人類學重視田野中的文化氛圍,田野裡的日常用語都有着重要的意義。在林徐達以前,美國社會學大師高夫曼憑藉《精神病院》提供親身體驗的視角。而前衛的精神病醫生連恩更和精神病患者一起生活、交流。《在奇幻地》則引用不少文學經典(如莎劇《麥克白》、卡夫卡《變形記》),描繪精神病患者的心智經驗,並指出精神病院的制度如何遠離精神病患者,造成權力的對立。我們也可以閱讀傅柯的《古典時代瘋狂史》,瞭解到過去人類社會開始發現理性的時候,正是把精神病人從社會中驅逐出去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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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王

2022年終結時,球王比利(Pelé)終於離我們而去。球王(o rei)這個名稱是特別用來稱呼比利的,只有他配得上這個外號。正如現今巴西球星尼馬說的,他令足球由運動變成藝術,正如比利也發明了不少炫目的球技。但他也是一個gentleman,法國名宿拿保夫說他沒有向任何人發脾氣。比利令巴西足球變成地上最強,而他也矢志為窮人黑人發聲。

回到當下,如此傳奇已經很少,運動員與整支教練團隊密不可分,布雷特.巴塞洛繆在《心志教練》中分享箇中的訓練,有興趣可看看獵人書店 的介紹。留下書舍 則趁此機會,思考體育記者應該怎樣寫運動員的真實故事,並從古特金德的《如何說好真實故事》中尋找答案。

球王比利是巴西的傳奇,要說他,又怎能不說說巴西的歷史﹖尤其是巴西的奴隸制度,令很多非洲人離鄉別井,反而造就巴西的經濟和多元文化,這次序言書室 介紹莉莉亞.蘇瓦茲、海洛伊莎.史塔寧合著的通史《巴西》,讀者可從中找到就造巴西多元文化的歷史背景。解憂舊書店 則介紹另一位巴西大人物,國寶級作家保羅‧科爾賀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這是我們耳熟能詳的故事中,但當中大量具人生哲理的格言值得一讀再讀。繪本童樂 則認為,在我們崇拜比利的同時,也忽略了他生命中很多個人的部份,就像海可.法樂在繪本《總有一天你會懂》告訴我們的,人生總是有待完整的概念,而當中每一頁都是串連完整故事的拼圖。

貳亝書房 想到了另一個虛構故事,余華《第七天》的主角,在死後七天仍要受重重程序綑縛,也看到人間與陰間其實一樣的世態炎涼。最後界限書店 以霍布斯邦的《革命萬歲》,談到這位英國左翼史家如何與拉丁美洲結緣,拉丁美洲的族群歷史對他又有甚麼意義。其實比利所屬的拉丁美洲,除了足球以外,還有很多很多社會與族群之間的動盪關係。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布雷特.巴塞洛繆《心志教練:教練生涯最重要的一堂課,與運動員建立深度連結》

一個運動員到達某個成就,會被稱為「王」或是「神」,而在這個過程中,很多人以為是靠本人的努力或幸運,其實在今日體壇,如果你看見一個運動員能達到這個高度,背後絕對已經是一個極大團隊的努力。

而靈魂人物當然是教練。教練與運動員密不可分,可能是啟蒙教練、國家隊教練又或者是體能教練,運動員退役後亦很多會走上當教練之途,假若運動員是在前方打仗的士兵,教練就絕對是軍師,甚至是統帥。

這本《心志教練》,講的是教練該如何訓練運動員的心志?比起有形的肌肉、技術,心理質素是運動員最重要但又最難訓練的一項。這本書以作者自己多年做教練的心得,與讀者分享一位教練該如何從一位普通教練進化成為心志教練,「帶人同時帶心」,亦有許多小工具讓你成為更好的教練。書內亦有分析運動員的不同類型,作為運動員的你同時也可以自我覺察一樣,並與教練有更好的溝通。

留下書舍 Have a Nice Stay:李・古特金德《如何說好真實故事:從取材、構思、下筆、改寫、修潤到定稿,創意非虛構寫作教父教你不靠捏造或杜撰,掌握紀實寫作的訣竅,寫出好故事》

與現世代的美斯、C 朗,或者上世代的施丹、朗拿度,甚至再之前的馬勒當拿等「球王」不同,比利活躍的時代,電子傳播媒體發展仍處於萌芽時期,因此比利的故事,對現今世代的人來說更像是傳說,像「留下」的幾名書僮,雖然喜歡足球,對比利的事情,其實也只是一知半解。

球王離世,自然成為媒體的重點報道,香港與巴西隔萬里之遙,即便是資深的體育記者,要策劃報道仍是不易。何況球王之名太過響亮,能找到的資料也有限。翻看當日關於比利的「福壽版」,大部分還是不免歸於「萬人讚頌、舉世懷念」的老套路。當然,在各種時間、資源的限制下,記者們已經盡了 100% 的力,無須苛責。

現今世代,讀者在追求「情感」之餘,同時亦對「虛假」厭之卻之,怎樣能利用像是小說般的筆觸,去呈現真實的故事,同時不失真,不 overplay,保有「報道」的本質,是所有記者、報道文學家日夜抓頭狂思的謎題。而我們都知道,誰能在這個領域傲視,誰便能抓到讀者的心。

「留下」書僮們推薦的,是由 Lee Gutkind 所著的《如何說好真實故事》。畢生研究、推廣「創意非虛構寫作」(creative non-fiction writing)的Gutkind,提倡的便是融合文學筆法的紀實寫作。這聽來容易,但其實超級困難。稍一不慎便會越界。

話說回來,不管你想說好的是甚麼故事,都是要用心的。不是隨隨便便弄幾個網站,或跟潮流玩 SEO 就算是「說好了」。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莉莉亞.蘇瓦茲、海洛伊莎.史塔寧《巴西:被殖民掠奪的熱帶天堂,以狂歡掩飾創傷的森巴王國》

球王比利逝世,巴西球星尼馬這樣形容他﹕「比利把足球從運動變成藝術……他向窮人、黑人發聲,特別是:提高了巴西的知名度。」點出了我們的盲點﹕除了森巴和足球(也許還加上巴西柔術)外,我們對巴西所知無多。「巴西」(Brazil)本來指一種在巴西沿海生長的染料木,當葡萄牙人發現它並且殖民以後,多年來都不是叫巴西,而是叫真十字架之地或聖十字架之地。

正如葡萄牙的殖民主義是歐洲各國中最野蠻的掠奪,葡萄牙對巴西原住民和非奴隸的歧視也最嚴重。1888年,美國南北戰爭已結束多年,巴西皇帝佩德羅二世才頒佈黃金法(Lei Aurea)廢除奴隸制度,然而對有色人種的分類以後仍實行多年,比如主子與奴隸生下的子女叫mestizos,主子與印第安人生下的子女叫mamelucos,皮膚微黑的人叫moreno,混血兒又稱為pardo(葡文意思為麻雀)等,各有不同待遇。

莉莉亞.蘇瓦茲和海洛伊莎.史塔寧合著的《巴西》,就以奴隸制作為巴西歷史的主題。在美洲諸多殖民地中,巴西的歷史最為特殊,葡萄牙王室在拿破崙戰爭時,因為被法軍打敗而遁走里約熱內盧。拿破崙倒台後,國王返回里斯本,但巴西立憲黨派起兵反抗君主專制,王子佩德羅錯有錯著,走上反抗里斯本之路,建立巴西帝國。建國以後,各省又爭相起兵獨立(最終只有烏拉圭獨立了),加上各地奴隸起義。到了十九世紀末,巴西君主制因軍事政變而終結,但這片資源豐富的遼闊國土,仍深受威權統治影響。巴西盛行奴隸制時,甘蔗業興盛,近代加上各類礦產業和咖啡種植業,然而這些產業,並沒有改善巴西的貧富懸殊問題。

然而由於這段殖民歷史,以及其遼闊的國土,巴西亦有其複雜多元的文化,在保守與進步之間,巴西永遠都能發掘新事物,也追逐各種新鮮事物,一如當日球王比利發明各種今日寫進教科書的球技,這就是巴西的活力所在。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保羅.科爾賀《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球王接住一定是比利,廣東話太順口,其他球星很難取代,好似拳王就接阿里。剛巧美國大學公佈最應被封殺的字是GOAT(史上最強),因為太多人被冠上史上最強的頭銜,就沒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意義。時代進步,現代人比前人較懂得發揮自己所長,而且資源充足,加上世界人口太多,各個界別都容易出現多個王,但以前要成王甚難,不過一但成為真正的王,就像比利,能從球場上散發出光芒及強大影響力,透過運動傳遞愛與和平的真諦,為世人帶來許多啟發。比利被巴西政府定為國寶,所以我推介同為巴西國寶級作家保羅.科爾賀的名著《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可能很多讀者都有讀過,不過好書再讀無妨。這是一個寓言故事,主角男孩追尋寶藏的冒險故事。書中一老人說:「在生命的重要時刻,我們卻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物無能為力,只能聽天由命—這就是最大的謊言。」男孩說他就不會這樣:「別人希望我當一個神父,我卻決定做個牧羊人。」作者在故事中穿插大量直白格言,也有濃厚的哲理、象徵、隱喻。男孩兜了一大圈終找到寶藏,也意識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寶藏,是這段尋找的經歷,因為生活對於追隨自己天命的人真的很慷慨。我在Netflix 看了一陣《球王比利與巴西》電影,對巴西來說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巴西人對他敬愛、期望無人能及,雖然為他帶來極大壓力,但他說最重要是意志和愛,像科爾賀書裏說「當你真心渴望某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能稱王稱后的偉人,往往能啟發後人,可惜最近一個個相繼離去,又未見來者,彷彿一個時代終結。另外網上看到比利說他不喜歡「比利」這個兒時玩伴改的花名,他真名是愛迪生(Edson )。

繪本童樂 Kadey Kadey:海可.法樂 (Heike Faller)《總有一天你會懂》

「只要努力,總會有成功的一天。」,這種積極向上的信念,無論身處在世界哪一個角落,想必不會出現反對的聲音。一代球王出身貧困,赤腳踢出屬於自己的英雄故事,不知道小時候的他,有否想像過抬頭望出的那一小片天,因為每天的堅持而越來越開闊呢?

在比利擁有輝煌成就以外,比方說10歲以前還未被看見的他,抑或是經歷幾段感情婚姻的他,那些點滴都在他的人生拼圖裏,只是我們錯過了。有些課題都是很個人的東西。

生活片段來得無聲,也去得快,像聖誕節才剛過,忽然我們又準備迎接農曆年,一眨眼就已經過了好幾個瞬間。除了年底的回顧能稍微記起那年的經典,其他的日常可能只淹沒在某處角落。

直到打開這本《總有一天你會懂 》,我才發現人生是一個有待完整的概念,像是一本書,每一頁都是串連完整故事的拼圖。驀然回首,我們原來已經越走越遠,無法停留。

貳亝書房 jisaam books:余華《第七天》

這幾年有不少名人離世,有距離遠,也有距離極近。在大家仍沉浸世界盃的賽事,還有那首極怪的主題曲,一位球壇巨星殞落。他也曾在世界舞台被譽為天才,甚至傳奇到被拍成電影《傳奇的誕生》。

這次希望推薦大家看《第七天》,故事以主角死後為開始,死後的世界是怎樣的呢?故事裡靈魂仍然要被現實束縛,需要跟程序辦事,鬼鬼互助,荒誕卻又突然合理,也是余華少有書寫奇幻題材的故事。以死看生,才能知道生存的價值,也能清晰地看世態炎涼。《第七天》的亡魂未必每個都像名人,受到大家注視和優待,生前過的生活也非常不幸,折射了當代社會的種種問題。

一代名人離開當然會感到惋惜,但世界仍有很多不幸上演,遠在他方仍有戰爭未停。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霍布斯邦(Eric Hobsbawm)《革命萬歲》

一球接一球,未到完場,大家也不知道鹿死誰手。剛結束的世界盃決賽教各位球迷心驚膽戰。最後由阿根廷事隔36年捧盃。新一代「球王」美斯問鼎高峰以後,巴西「球王」比利(Pelé)也跟着離去。比利、馬勒當拿、美斯,他們分別來自南美的巴西和阿根廷。為何南美「盛產」風靡全球的球星?與足球結下不解之緣呢?

英國歷史學家霍布斯邦(Eric Hobsbawm)或者能解答你一些疑惑。一個從小與拉丁美洲沒有任何連結的學者,卻因為歷史與拉美結下不解之緣。他在1960年首次造訪古巴以後,便對她深深着迷,隨後展開了40年來對拉丁美洲歷史的研究。《革命萬歲》一書便輯錄了多年來他對拉丁美洲的研究文章,從墨西哥到哥倫比亞,以精闢文字來描述他眼中拉美的民族性,以及他與拉美的關係。

「每個人都應該知道世界盃可以回溯到一九三零年,而當時烏拉圭在決賽中擊敗了阿根廷。事實上,拉丁美洲毫無疑問是唯一一個由於足球之爭而導致(或至少促成)實際戰爭的大陸,即一九六九年薩爾瓦多和宏都拉斯之間的『足球戰爭』。」

雖然足球不是這本書的「主菜」,但了解拉美歷史以後,我們便更加明白為何足球,成為他們國族文化的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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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還有不多天,2022年就結束了。回想這一年,雖比上幾年平靜,卻也發生了不少令人腕扼的大事。苦難並沒有減少,而好些知名人物卻紛紛離我們而去。我們的同儕七份一書店也在2022年底結業(大家可趁他們結業前支持他們)。這次《每周一書》以「送別」為題,即希望想念那些已經離開我們或即將離開我們的人,亦希望勉勵那些仍然挺住、一起圍爐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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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間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獅墨書店,已設立網店,會實體店結業後繼續經營。他們今次介紹雷競璇的《遠在古巴》,作者既講述美洲目前惟一社會主義國家的現況,也講述祖輩經歷美國排華潮與其他華僑一同來到古巴謀生,然後因為政治原因而被迫留下來的故事,這也是一個典型的華人離留的故事。解憂舊書店 介紹威爾.史沃比的《最後的讀書會:媽媽教我的人生智慧》,本書是作者在母親最後時光,與她一起閱讀,縱論人生的故事,讀這一本書,正好適合給即將結業的七份一書店送上祝福。

這一年12月,作家西西離世,她的死,也是香港文壇的重大損失!我們也希望藉此機會,向這位作家表達思念之情。閱讀時代、序言書室及小小同渡館,分別介紹西西的《欽天監》、《石頭與桃花》及《西西詩集1959-1999》。《欽天監》是西西留給讀者的最後一部長篇小說,而《石頭與桃花》則收錄了西西晚年及早年一些未發表的短篇,都一貫西西的風格。小小冋渡館很簡單地談西西的詩〈熱水爐〉裡的句子,並說在2022年的驚濤駭浪中,能在書店中過上靜好日子,已經像詩中的冬日熱水爐一般美好。

西西觀察事物的角度保留了童真,而在繪本童樂一直介紹的繪本中,我們同樣也可以重拾純真與樂天精神,而這次介紹蘇菲.布雷克爾 (Sophie Blackall)的繪本《歡迎你到地球來》則提醒我們要欣賞這個美麗的星球,以此建立人與人的連繫。夕拾X閒社以高馬可的(John M.Carroll)的《香港簡史》提議我們回首自身歷史。過去香港曾為中英角力場,為免落入任何一種史觀,高馬可採取實證方法,這樣去認識歷史也就是去神話化,對處於新舊交替時代的我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視角。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獅墨書店):雷競璇《遠在古巴》

就在年底準備和各位一同告別實體店,轉移網上時才發現,「分離」似乎發生在每個年代,每個地方,可以是2022年的香港,或遠在上世紀的古巴,而這本書便是替老僑們記錄那些隨著歲月,即將煙消雲散的片段。

古巴是美洲唯一的社會主義國家,雖然擁有熱帶氣候,不過看著各式古董車於起伏不平的街道上行走,作者雷競璇認為整個社會倒像個冰箱。自1959年革命成功,景物大致五十年不變,而人,尤其華僑,所經歷的卻是翻天覆地。

50年代初,華人經營的雜貨鋪經已遍佈古巴,雷競璇的祖父和父親也先後到當地打拼,留下女眷、孩子在港生活。加上正值加州排華,許多都移居到古巴,憧憬花旗國的對岸,也有著一座座金山,但後來,卡斯特羅帶領的社會主義革命,不如他們家書所述般「相當安靜」,亦令某些由滯留,從此變成留下來的人。首都夏灣拿和其西面的兩片墓地,便曾經寄予僑民「落葉歸根」的願望,政治的動盪,則使隻身到古巴謀生的他們,死後也難回故土。

但華人的痕跡,不全然在幽暗潮濕的地下墓室,也在「生下大街」、「咕至佑街」、「生呢哥拉街」等活潑的稱呼、天主堂裏的觀音,以及每造留種的苦瓜,彷彿他們送別家鄉的同時,亦攥著某部分「穿過海灣來到老遠」,然後落地、生根。

雷競璇的母親在丈夫亡故後,一直不願提起古巴,彷彿不再和這個地方有任何瓜葛,直至她過世,雷競璇有次問起朋友想要什麼紀念品帶回古巴,他最後選了母親生前拜的觀音像,母親和古巴,「我感到是一段特殊因緣」。唯有相遇、認識,才能構成離別,而非僅僅的擦肩而過,在重逢之前,以文字記下每一段因緣,記憶會庇佑努力不讓自己遺忘的人。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威爾.史沃比《最後的讀書會:媽媽教我的人生智慧》

人生總會經歷無數送別,此刻最想送別一定是折騰大眾數年的瘟疫,別了不要再來。瘟疫是例外,談論送別總是不捨和難過。什麼方式送別最好?閱讀,又是閱讀。《最後的讀書會》就是這麼做。作者回憶與母親在她人生盡頭時,如何透過閱讀度過艱難也是美妙的時光。作者母親是愛讀書之人,事業有成,一生熱愛工作,從事慈善工作的她,直到74歲確診四期胰腺癌也沒有停止工作,堅持在不那麼難受的時候接受採訪、進行演講、為阿富汗的圖書館籌集善款,參加各種公益活動。書是從作者母親得知患病後開始講述,因為在人生最後階段這特殊時期,許多人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不知道能說什麼,但作者母子透過閱讀—母子之間的讀書會,度過母親生命盡頭的一年多時光。在這期間他們討論過一百多本書,有經典、也有冷門書籍。母子二人就這些書籍討論了勇氣、信仰、孤獨,感恩、學習、傾聽,甚至葬禮等多個話題,不只是對書的討論,還對生活、工作、人性、愛與永恆的討論。他們彼此推薦和分享,作者母親在生命最後一刻還是在閱讀中度過。讀書會「讓母親在走向死亡的過程中得到慰藉,也讓我在沒有母親的日子裡能支撐下去。」我想這是最幸福的送別,無論是送別最愛的人還是這個世界。閱讀不僅帶來力量,還能令母子關係親密,有源源不絕的話題。試想有多少母親與兒女碰面時會問「你現在在看什麼書?」這本書讓我感動,也讓我羨慕。雖然我們將送別七份一書店,但我覺得他們是畢業,也期待他們開枝散葉。

閱讀時代 HKBOOKERA:西西《欽天監》

2022年最後的一個月,我們送別了敬愛的作家西西,任何有留意本地文學的讀者,沒有不懷念她的。

《欽天監》是西西留給讀者的最後一部長篇小說。說是小說,卻更像是作者想訴說的綿長絮語。整部作品,沒有太多高低起伏的情節,無論是主角的成長故事,或是宮廷中的凶險權鬥,作者都是以淡然的語調敍述。

讀這書時,彷彿是聽著作者講述,關於那個遙遠的皇朝,她所知道的一切:紫禁城與萬里長城,訪過的人很多,卻未必如西西那樣,對每個宮殿及關隘,背後的用途與由來都瞭如指掌;從欽天監的選拔與工作,到西洋傳教士來華的歷史,西西將這一切都寫進書內,透過主角的一生,逐篇逐篇地緩緩道來。

這是西西在人生最後階段,花了五年時間,以非慣用的左手一字一句寫成,留給世人的作品。在繁星閃爍的夜晚打開這本書時,會否就像聽西西以平靜的聲音,講述欽天監阿閎的故事?相比浩瀚宇宙,人生是短暫且渺小,但總有些特別閃耀的星星,像西西,一直照出光芒,在天上,仍遺下一份禮物。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西西《石頭與桃花》

2022年快要結束之際,我們要送別很多事,很多人。要說逝去的人,相信很多人都忘不了西西。早前她的摯友何福仁曾拍過一齣關於她的紀錄片,道出西西的性格和經歷,如何塑造了她的作品風格。人們說西西引介了不少外國現代文學作品,西西也採用了一些前衛的手法來創作。實情是,西西從不以任何風格來定型自己,視作品或內容需要而決定採用哪種風格,然而即使有「前衛風格」也只忠於她的人生志趣,從不與任何文藝理論的立場沾上邊。打開她晚年短篇結集《石頭與桃花》,讀其中幾篇,也是寫香港風土,寫她對生活其中的土瓜灣的情懷,寫她到山東參觀古代建築並以歷史對照,寫她的童年玩伴、家人。書中分為兩部份,第一部份寫於2015至2021年間,第二部份則寫於久遠的年代,《石頭與桃花》某程度上算是西西的一本「集外集」,和西西其他作品一樣不拘形式,比如〈土瓜灣敍事〉夾雜了詩、散文和小說,而好些作品寫得像散文又像小說。如果你看過關於西西的紀錄片,閱讀《石頭與桃花》時想像自己問作者為何寫這一篇的時候,也會聽見作者在一輪沉默後慢條斯理地回答﹕「因為得意,好玩囉!」不過,有時候,也許讀者會從那小孩子般的語氣中,從那如數家珍的憶述中,讀出時代的板蕩痕跡。

小小同渡館 littlelittle_books:西西《西西詩集1959-1999》

一年前 序言延續了 #每周一書

正如他們某天在書店突然的出現
我們也開始某周一起露一兩本書
忽然 就來到今天

送別2022
但其實誰迎接過
無準備過都無心情過
但2022終究來過 亦要完了

就算再無奈
2022始終如暴風般遺下一片狼藉

-年頭至今的烏俄戰爭
-日本、英國相繼的經濟懸崖
-斯里蘭卡破產
-伊朗革命
-白紙革命
-英女皇/安倍逝世

相比外面
在書店還真是一段靜好歲月

聽說懷念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
重溫她的文字

這是之後在李惠貞老師fb讀到的
她的 #成為自由人 是長期的手邊書

媽媽問我 長大了 希望做甚麼
我說 我想做 熱水爐..

我希望 到我十歲時
我就是個 十立方呎的熱水爐
十二歲 就是十二立方呎的熱水爐..

讓所有的小孩子
都有熱水 洗澡
所有的媽媽 有熱水洗衣服..

如果冬天到了 我們這些熱水爐
要全部去幫忙 把冰凍融化..

可以..暖暖地
暖暖地 睡覺..

—-節錄—-熱水爐—-西西

原來
能這樣靜好的安在書店
是為了做熱水爐吧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 蘇菲.布雷克爾 (Sophie Blackall)《歡迎你到地球來》

2022年即將完結,來到新的一年,我們或多或少也會對未知的將來充滿期盼。

這次為大家介紹繪本《歡迎你到地球來》,在我們共同享有的地球上感受人與人的連結,彼此勉勵前行。

作者以一個特別的視角展示地球的美麗。繪本的主角寫了一封信給外星人,將關於地球的事告訴外星人。繪本中所描繪人與事的細節,都是來自真實的面貌。每一幅圖畫緊緊相連,即使地球上近八十億的人類你我互不相識,但是靠著每個人的出生、語言和文化自我定義,就像在我們共同享有的星球上連結一起,彼此照顧。

「世界上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們不知道自己出生前在哪裡,或是了死了以後會去哪裡。可是此時此刻,我們都在這顆美麗的星球上。」

我們就是這同一星球上,彼此照顧,互相勉勵,繼續向自己的夢想進發!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高馬可(John M.Carroll)《香港簡史》

葛蘭西曾言:「舊的秩序正步向死亡,新世界仍未誕生」,講述當時正面臨改朝換代的歐洲社會。這一句或多或少都與現在的香港有所呼應,舊的秩序確實是漸漸地步向我們告別,在「美麗的新世界」中,所有的事物也顯出一種不一致的感覺,令人感到迷失。在「告別2022年,迎接2023年」下,回顧一些有關「舊香港」的歷史,迎接「新香港」的到來。

我們了解到的香港歷史很多時都是教科書式,常常被簡化成由小漁港到難民社會,經歷工業起飛再走到國際都會。有見及此,夕拾X閒社為讀者們推介由高馬可(John M.Carroll)的著作《香港簡史》,能為讀者填補當中「消失」的歷史。講述香港的歷史難以中立,因有殖民史觀中的淡化殖民者的帝國主義行為,和國族史觀中的「根在中國、血濃於水」等,在不同史觀的影響下,我們難以找出一個中立的立場。作者透過實證史觀的方式梳理由殖民地時期到主權移交香港的足跡,令得整個香港歷史的記載能更客觀,更全面。

書中的第六章「新香港」提及到香港在冷戰時期的發展,殖民地政府為了回應六七暴動,而進行一系列的改革,惟作者只是輕輕帶過建立福利社會的背景,只有講述政府在提供了不少社會福利,如免費教育、醫療、十年建屋計劃等。此舉動並不等於是殖民者改良主義時期,不少學者都指出這只不過是為了發展香港經濟利益而進行改革。像是Ian Holiday提出的生產性福利國家體制(Productivist Welfare Regime),房屋、食品是香港工人的最主要的經濟負擔,故政府為他們提及這些福利,希望這群逃難到香港的工人能夠繼續留在香港,為香港商家提供「廉價的勞動力」。甚至是解密的檔案顯示,這些改革的目的並非要回應六七暴動,而是要令香港在政治、經濟、民生、社會各範疇的發展,都大幅拋離中國大陸,作為八十年代初與共產大陸談判香港前途的籌碼,但考慮到此書只是一本簡單講述香港歷史的書籍,故不需特別深究,亦顯示出歷史並不是只有單一角度。

香港人在不同年代也表露出鬱悶的心情,特別是在80年代的過渡期,不少港人對前途問題感到迷惘,與今時今日的香港一樣,都是出現大規模的移民潮。當初有不少的文化作品形容那時人們迷惘的心情,像是達明一派的《今夜星光燦爛》、《今天應該很高興》等。在新舊交替的困局下,我們可能只有從歷史中吸收經驗,助我們可以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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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的快樂聖誕

聖誕節快到了,是紀念耶穌降世為人的節日。在充滿戰亂、革命、症病和饑荒的世界,聖誕節尤其意味深長。人們經常有一個錯覺,認為耶穌是要帶來「平安」,然而即使耶穌也說過﹕「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馬太福音10﹕34)也許這更大的意義在於,叫我們在衝突和危難的時候,堅持信仰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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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人間衝突和大愛,令人想起近日坂本龍一演奏自己的作品,其中一首「戰場上的快樂聖誕」就源於一齣關於戰爭與愛的電影。因此,樂文書店 Luckwin Bookstore也向我們介紹了坂本龍一的《音樂使人自由》,分享這位音樂人參與社會關心世界的經歷。

說到戰爭,大家都會想起俄烏戰爭。這次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與夕拾X閒社 Mellow Out都不約而同地介紹與這場戰爭相關的書籍,分別是沈旭暉等編的《自由世界的前哨:2022烏克蘭戰爭》和一位烏克蘭母親奧爾加.格里班尼克的繪本《烏克蘭的眼淚:一位母親的戰時日記》,兩本書分別從政論和真實生活記錄的角度講述這場聖誕節仍然進行的戰爭。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鴨子意象x藝跡)介紹法國藉記者Noël Quidu的《Et Dieu Créa La Guerre》( 英:And God created war),這本獲德文攝影書大獎的影集毫無保留呈現戰爭的真實面貌。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則想到在1941年聖誕節淪陷的香港,藉由Tim Luard的書《Escape from Hong Kong: Admiral Chan Chak’s Christmas Day Dash, 1941》提醒我們記得當時抗日軍民的慘況。

在烽火連天的聖誕節,讓我們也分享一些有趣的小故事吧。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帶來了《小雪球的夢想》,作者李宰京說着一個小雪球怎樣夢想成為大雪球的故事。

聖誕節的主角是耶穌,他懷着讓世人與上帝和好的使命,來到世界,以一人之犧牲完成任務。這次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和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都介紹與耶穌相關的書,解憂介紹傑弗森.貝斯齊的《耶穌比宗教大》,如果你聽厭了宗教的理論,對世界感到失望,你可以試試讀這本書。序言則談到保祿.薩奇的《耶穌與他的子民》,作者是研究猶太人典籍的學者,他的書適合對四福音或耶穌生平有一定瞭解,又希望進一步瞭解當時猶太社會的讀者,書中提供不少與耶穌言行相關的脈絡。

樂文書店 Luckwin Bookstore:坂本龍一《音樂使人自由》

小時候,我就感到非常納悶,人怎麼會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麼」。——坂本龍一

坂本龍一親口描述自己的人生與音樂,從幼稚園的首次作曲體驗、對於嚴父的記憶、高中罷課、YMO的狂放歲月、《末代皇帝》的幕後花絮與榮耀、九一一恐怖攻擊事件的衝擊,以及全新音樂的成形經過。

在敘述自身的過往時,雖是本著個人的記憶,但字裡行間讀者仍可深刻感受到交織其每段人生的音樂和歷史氛圍,如六○年代末曾經歷日本國內的學潮與左派抗爭,西洋音樂的解構與變革,目睹911的恐怖攻擊,以及地球所遭受的前所未有的破壞,促使他近年來積極以音樂投入環境保護和推動世界和平等工作。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沈旭暉、孔德維、尹子軒 編《自由世界的前哨:2022烏克蘭戰爭》

臨近歲晚,因著節日的來臨,總結和展望,都成為了十二月要做的事,而「戰」一字,亦連續兩年成為日本民眾票選「代表2022年的漢字」第一位,我們與病菌對戰,與權力抗衡,世界各地又因著各種理由,使不同類型的炮火充斥整個人類社會。當普世歡騰的節日終於來臨,俄羅斯卻對外宣佈,拒絕在聖誕期間停火。這場已經延續了差不多一年的戰爭,並沒有因著兩個土地的人民相繼犧牲而有著絲毫退減意識,但擅長遺忘的城市人,卻對戰火與侵害的關注越來越少。

《自由世界的前哨:2022烏克蘭戰爭》結集了港台及國際著名學者、政評人士、媒體報導以至軍事專頁,以各種角度分析這場戰爭的成因、謀略、影響,讓我們在文字之間思考,自由之身該如何抵抗獨裁者的無理壓迫。本書主編沈旭暉提及,在烏克蘭人民呼籲世人支持的同時,亦是在提醒與俄羅斯有著同類思維的極權者,不要輕舉妄動。

當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英德兩軍在聖誕主動停戰,在戰場上踢起了一場屬於士兵的足球對壘,交換兩個地方的頌歌;2022年不願停戰的俄羅斯,是象徵了人類的倒退,亦是在提醒我們,人類的貪婪與惡,根本就沒有從任何歷史課中,有所長進。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奧爾加.格里班尼克《烏克蘭的眼淚:一位母親的戰時日記》

2022年末,烏克蘭仍在抗戰的路上,12月19日幾天基輔市長克利奇科說,不會容許俄羅斯奪走兒童的聖誕節。縱使在電力設施受襲損毀下市內供電不足,市長仍堅持在市中心豎立高12米的聖誕樹亮燈,讓聖誕樹在漆黑中亮起,一切就是要讓人如平常般過聖誕節。

本周夕拾x閒社推介《烏克蘭的眼淚》,作者Olga Grebennik是一位母親,亦是繪本作家。自年初戰爭爆發,她的創作天賦提醒她必須記錄這場戰爭,就算是最簡單的文字和粗略的鉛筆素描也好,在戰爭下的生活不能真的是一片空白。

沒有戰爭是快樂的,人的心態卻可以保持正面,例如作者安慰孩子要開始要「玩一個戰爭的遊戲」,在孩子們的手臂寫下名字、出生年月日和聯絡方式;忙著收拾行李,還是要好好吃完早餐;在地下室的環境再克難,也要鋪好床、點亮燈;讓孩子在地下室也有玩西洋棋、交朋友的安心感。

也許只有戰勝後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現時更要努力地活著,一起靜待烏克蘭光復的一天。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鴨子意象x藝跡):Noël Quidu《Et Dieu Créa La Guerre》( 英:And God created war)

得悉今次是最後一次寫每周一書,因此無論如何也想介紹一本書。今次的邀稿語是有關戰爭與愛,我們便想介紹一本與戰爭有關的攝影集。

Noël Quidu 是一位法國籍的攝影記者,他因一次經歷而當上了攝影記者。他在書中提及親人處於尼日利亞內戰期間在柬埔寨戰亂時失蹤。自此他便運用攝影機紀錄真相,及後更加入法國攝影組織Gamma Agency 便展開以攝影紀錄戰爭的真相。

攝影師毫無保留地將戰場上的畫面呈現。他不但沒有加上濾鏡更沒有加以掩飾戰場上的狀況,赤粿地將戰火、子彈、痛苦、死亡、遺體等真實情況拍攝。雖然眼看著這麼多悲傷的情景,包括盧旺達與死神拼搏的小孩、多位狙擊手開槍射擊手無寸鐵的婦女的情境等。另一邊箱我在這些照片上看到了愛和希望,相中人在垂死邊緣仍能會抱著摯親逃難。除了相中人的愛,攝影師的偉大與愛也無礙讓人十分尊敬。雖然這本書的出版不會令戰火暫停,但希望它能警惕世人及早停止戰爭,以愛化解衝突。

這本書榮獲德文攝影書大獎(Deutsche Fotobuchpreis) 2019-2020年Shortlist,這一批攝影集是很罕見的,只此一本。原來半年過得很快,我們書店營業期也只剩下幾天,還未上過來的要把握機會。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Tim Luard《Escape from Hong Kong:  Admiral Chan Chak’s Christmas Day Dash, 1941》

聖誕佳節本來是喜慶日子,狂歡慶祝是人之常情,也是理應如此。但現實之中不是人人都必然可以享受這種餘裕。2022年的烏克蘭不可以,1941年的香港也不可以。

那一年的12月25號,香港保衛戰已經打到第十八日,日軍在香港島上向維多利亞城和赤柱步步進逼,守軍彈盡援絕,港督楊慕琦爵士於是決定向日軍投降。隨着香港淪陷,這一天開始被稱為黑色聖誕。但戰爭並未隨之結束,這時候身在香港的中華民國將軍陳策接到香港政府的指令,要他帶着一些英國軍政要員撤出香港。

那年聖誕沒有慶祝活動,也沒有燈飾擺設,只有戰敗和逃難。陳策帶着六十人的隊伍避開日軍的監視,用盡各種方法逃出香港。這裡沒有「挽着你的手臂徹夜逃避」的浪漫,也不是荷里活式的刺激大冒險,只有連續四日長途跋涉的急行軍,由西貢到沙頭角再到南澳和惠州,是每做錯一個決定都會死人的壓力,是每聲槍響都可能是對你直撲而來的危險。

這本書講的是完全不一樣的聖誕節,而是關於殺戮、監視、恥辱、和希望的聖誕節。是的,如果能夠把這些人員送到安全的地方,就會對盟軍反擊大有幫助,所以對陳策來說,是不惜一切個人代價都要完成的任務。對他們來說,戰場上的快樂,來自聖誕四天之後平安抵達終點。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李宰京 作者、繪者《小雪球的夢想》

在聖誕的佳節,我們為大家推介《小雪球的夢想》,一本關於夢想的繪本。有時候,談夢想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但是有很多人正為自己的夢想而努力,不管是多麼的緲茫。抱有希望,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彩虹。

在雪地裡有一個小雪球,它在白雪紛飛的環境中不停地滾動,夢想終一天可以由一個小雪球變成大雪球。小雪球即使面對很多障礙,但是仍堅持為自己想達到的夢想而前進。在滾動的路上,小雪球更遇上了一隻烏鴉,烏鴉陪伴著小雪球成長,不斷地鼓勵小雪球,一起經歷滾動人生。

我們一生追求理想的過程總是充滿挫折和挑戰,就如繪本中的小雪球一樣,最後小雪球不再是小雪球,而成為了一個真真正正的大雪球。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傑弗森.貝斯齊《耶穌比宗教大:我熱愛耶穌,為什麼卻討厭宗教》

自幼起,已享受聖誕歡樂,也是我最愛的節日。因為在天主教學校長大,我懷疑自己因為聖誕很快樂,所以受洗。普世歡騰,不管是否信仰宗教,大家都會過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回想基督降世的第一個聖誕夜,平安夜沒有平安,猶太人在羅馬政權的鐵蹄下。歷史上也纍因宗教引發無數戰爭。直到今天,世界各地因政治、疫情、貧窮、饑餓等等等等,許多人在聖誕日並不快樂,普世沒有歡騰。究竟耶穌存在於這個時代的意義為何?當我對世界感失望時,我喜歡讀《耶穌比宗教大》這本書。作者因為質疑宗教而寫了一首詩〈為何我討厭宗教卻熱愛耶穌〉並拍片上載YouTude,獲得兩千多萬點擊,引起各方不分教派的關注和回響。作者因此也踏進人生思辨的領域,並以此為主題寫成這本書。書中傳達「律法與慈愛的距離、強求與恩典的對比、外在表現與內心平安的差異,以及絕望與希望的分野。」等概念。他把荒謬的「宗教」與「耶穌」分開:「宗教給人束縛,耶穌卻是教人得自由;宗教令人盲目,耶穌卻讓人看見;宗教是以人為中心,耶穌是以神為中心;宗教是去尋求神,信耶穌是神來尋找人。」作者不是神學專家或神職人員,本來只是一個平凡的年輕人,因為他感受到恩典,忍不住分享自己的故事與想法,透過故事和聖經娓娓道來,絕不離地,能感受耶穌的親切。雖然是一本討論信仰的書,但也是一本充滿愛和信念的書,作者希望讀者重新認識耶穌降生的意義,並重新思考自己的世界觀。面對荒謬也能快樂,因為心中有愛,祝大家有一個充滿愛和信念的快樂聖誕!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保祿‧薩奇《耶穌和他的子民》

聖誕節又到了,作為紀念耶穌誕生的節日,我們對他所身處的時代和社會卻不熟悉,即使熟讀四福音的內容,如果沒有當時猶太歷史的知識,也會將要謀害耶穌的人視為單純的反派,例如聽聞耶穌誕生便要殺害嬰孩的大希律王,還有被耶穌挑戰而密謀殺害他的祭司和法利賽人,作為福音的主角,耶穌當然也有一位師傅,即施洗約翰,就像星球大戰的絕地武士也有師傅。這次介紹研究猶太教的意大利學者保祿‧薩奇的書《耶穌和他的子民》,就以當時的宗教、社會和政治脈絡,來解釋耶穌在福音書中種種所為與講道的意義。

在福音書中,耶穌被稱為「大衛的子孫」,這是一個代表有王位承繼權的稱號,如果我們瞭解更多歷史脈絡的話,雖然當時猶太政局複雜、混亂,但至少可以理解耶穌的來臨代表怎麼樣的衝突。當時的猶太地區原為非大衛王後代的王朝統治,而王權和宗教權分別落在君主和大祭司手中,引致連番衝突。最後大希律的父親,非猶太裔的安提帕特,憑藉對羅馬強人適時「表忠」,伺機控制猶太全境,成為羅馬政府的傀儡,但因為非猶太裔而無權過問宗教事務。而保守派的法利賽人,與自由派的撒都該人,其實就是王位爭逐中支持不同王儲的黨派。在此等形勢下,耶穌自稱彌賽亞(意即「受膏者」),令有些人認為他要成為君主(亦即要推翻當時的權貴),然而不同宗派對彌賽亞都有不同的理解,彌賽亞也可被理解為審判者。

當時有一些獻身宗教生活,隱居不問政治的團體,被稱為「愛色尼派」(Essenes)。上世紀才出土的死海古卷,就出自他們其中一個聚居中心古木蘭(Qumran)。薩奇引用了愛色尼派文本、舊約先知書及猶太教其他典藉,對照福音書上的記載,比如施洗約翰稱耶穌是「將要來的那一位」,耶穌也自稱「人子」,這些稱號都寓意他有某些權能。又如耶穌的教導,每每針對當時猶太人的歷史傳統。還有最重要的是,在講道、施行很多神蹟和醫治後,耶穌怎樣運用比喻預言自己將要受難,以完成自己的使命。他的言行和使命有其所針對的社會問題,讓讀者更明白耶穌不是紙頁上的人物,也不是單純的神人或革命份子。如作者說的,在充滿戰爭、黨派鬥爭的社會中,他來到世上的目的是要令每個人與上帝重新立約,而不是在人間建立新政權或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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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之路

疫情「肆虐」了近三年,在經歷各地民眾大規模示威後,中國國務院在12月7日公佈「新十條」,當中包括科學精準劃分風險區域、縮小核酸檢測範圍及頻率、快封快解,及各項維持社會經濟正常運作的原則等,並且不再提「動態清零」,有媒體說,這是「清零時代」的結束。然而中國官方沒有說停止圍封強檢、核酸檢測,只是提到要「更科學地」進行防疫工作,並要求各地方政府不要因為防疫工作而影響GDP。究竟這是希望「優化」防疫工作,還是表示中國會踏上「解封之路」呢﹖在強硬的「動態清零」逐步緩和後,中國大陸又會進入怎樣的時代呢﹖香港又將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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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封城」,不能不談張愛玲小說《第一爐香》,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揀選張愛玲的小說,除了因為裡面的《封鎖》描寫日佔時期的香港外,其餘短篇如《第一爐香》、《第二爐香》,也有舊香港的活紀錄。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介紹張瀞仁撰文、南君繪畫的《來大鯨魚的肚子裡玩》,道出人類的無力感。但若論在當下的無力感,則非韓麗珠《半蝕》莫屬,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考慮到作者對疫情進行既私密又涉及公共的日記書寫。如果想看更廣大地區作者的疫下經驗,則可以看看閱讀時代 HKBOOKERA介紹的《孤絕之島:後疫情時代的我們》,書中作者來自香港、台灣及南洋,呈現更多樣的疫下境況。

除了文學書寫,還有照片,和真實記錄。這次艺鵠ACO選了兩本書,一本是葉英傑以疫下生活為主題的攝影集《生活如常──疫下群像》,另一本關震海編的《看不見的說話》,則由誌傳媒團隊用了3年時間,追蹤6個聾人/弱聽人士的司法個案,讓我們瞭解司法不平如何剝奪了這些苦主的應有權益。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則回到香港歷史中政治與疫症的關係,以《戰後香港精神科口述史》思考當下中國假防疫政策實行的政治壓迫。

對於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來說,無論「封城」抑或「解封」,人類都要面對資本主義或極權統治下權力過度集中的壓迫制度,鄒崇銘的《敵托邦:智能革命下的四種人類未來》從摩爾的《烏托邦》談到當代智能革命,並評估幾種未來可能出現的境況,很切合生活在「疫後」處境的我們去閱讀。最後,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帶來了唯色的《疫年紀西藏:當我們談論天花時我們在談論什麼》,則是一藏人作家在「防疫」期間思考何謂「瘟疫」,揭示「封控」作為極權統治手段的恐怖。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張愛玲《第一爐香》

今年將近結束,最希望疫情也結束,好不容易取消了安心出行,但仍有許多微不足道的措施尚末解封,復常龜速,是無奈。說到解封,我很喜歡張愛玲一篇短篇小說—《封鎖》。「如果不碰到封鎖,電車的進行是永遠不會斷的。封鎖了。『叮玲玲玪玪,』每一個『玪』字是冷冷的一小點,一點一點連成一條虛線,切斷了時間與空間。』開初的一句也說了我們這三年被切斷了時間與空間。小説講述上海日軍佔領時期,因日軍進行例行封鎖搜查,行駛中的電車停止,乘客留在車廂中等待解封,在等待期間,一對陌生男女發生了一段調情的故事。故事才短短七千幾字,張愛玲描寫車上的乘客、男女主角的對話、猜想、思想都細膩入微且具自省意識、歷史文化和象徵意義,同樣等待解封的讀者可自行感受與解讀。《封鎖》有收錄在皇冠出版的《第一爐香—張愛玲短篇小說集之二》,書裏還有《茉莉香片》、《第一爐香》、《第二爐香》等香港傳奇故事,能懷緬一番老香港。至於我們可否擦去虛線,踏上解封之路,還要拭目以待;又或進入「後疫症時代」會否像《封鎖》的結束,「封鎖期間的一切,等於沒有發生。」,值得深思。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張瀞仁 作者 / 南君 繪者《來大鯨魚的肚子裡玩》

三年了,世界翻天覆地改變,我們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樣漸進式地演變。疫症放大了生活的無力感,人類(至少大部分的我們)是如此的被動、渺小。

說起解封,不其然回首當初的封鎖,算找了個理由把每個人牢牢地拴住,我們不得不往內鑽,也看清身處的地方如何向自己投下生活球。生活的出口像鯨魚般可遇不可求,世界之大亦如鯨魚在深海導航。

在突變複雜的情況下,我們怎能不懷疑自己,建立的東西變成一幅牆,阻隔了希望的彼岸。幸而凡事有期限,解封像艾莉在《來大鯨魚的肚子裡玩》的出現,讓其他村民大膽跨出第一步,化鯨魚肚裏的腐朽為神奇。

生活的舞曲終究難以事先編排,我們的腳步有時會亂,但生活即藝術,一步一履代表一個音符。早前聽了坂本龍一的網上音樂會,藝術這回事,無論是鋼琴的聲音、手繪的圖畫、提筆落墨的文字,都由在生活堅持的藝術家賦予感情與意義。

我們終於看到出口了,還能不跨一步嗎?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韓麗珠《半蝕》

大概兩年多前,城市開始逐點被病菌侵蝕,我們不再討論哪種面罩可以過濾空氣之中那些流淚因子,轉而探討一個口罩的防毒性、一個測試棒的靈敏度。除了與許多無理的橫蠻政策抗衡,全世界的人又要不斷適應前所未聞的疫苗、病毒、強檢、隔離。兩年過去,防疫沒有變成日常,只帶來更多的囚禁。在無形之間,我們開始默默接收和聽取政策的變動,讓一個二維碼取締姓名,登記在不同地方大大小小的電子設備內,然後又忽然可以在一夜之間,把它從你的手機裏刪去。

人們常說,這個城市裏的人總是習慣遺忘。我們都快要忘卻,一些政策的施行,所帶來的強烈不適。而《半蝕》正好在後疫情時期點醒我們,即使到了二〇二二年的尾聲,一切看似正在逐漸恢復,但日常其實仍然失序。這種快要被蠶食去一半的生活,比起當初可以脫下口罩,在一個清晨呼吸空氣的時刻,還要差得許多。韓麗珠以一種接近日記體的文學形式,用每篇兩至三頁的篇幅,記錄自二〇二〇年起,那些因疫症而快要窒息的瞬間,以及城市裏面慢慢失去的應有規律。

劉滄龍教授在推薦序裏提及,日記固然是私密情感的自我披露,但當中仍蘊含一種公共的意義。把這部作品放在二〇二二年再閱讀的意義在於提點——疫症即便會變成風土病,但疫政卻依舊橫行,一切都在後退。所以,不要習慣。

閱讀時代 HKBOOKERA:黃宗潔《孤絕之島:後疫情時代的我們》

《孤絕之島》出版於2021年末,一年後重讀,竟仿如隔世。

由三十四位身處各地的華文作家,以文學書寫疫情下的經驗。全書分為三輯,首輯著眼於「移動」與異動;第二輯呈現連結或無法連結的「人情」百態;最後一輯,探討「病」與「人」的關係。

在病毒全球橫行的時期,有些經歷是集體的。無論是在洪明道處身的台灣,或是牛油小生的南洋,忙碌的醫護每日處身危險當中,面對生命消逝,無論身處何地,都是十分熟悉。日常被打破與隔離的生活,也是非常普遍的主題。

也有些經驗,身在本地的大概會特別深刻。參與書寫的香港作家,如黃怡、洪昊賢、潘國靈、謝曉虹等,他們的作品訴說的,更多是我們過去兩三年裏難以抺去的回憶。

轉眼間到2022年底,疫情雖未過去,來年大家期待的似乎已是解封之路。但我相信,將來即使過了很久,也不會忘記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

當然,在全世界也逐漸復常之際,似乎也應該依循科學改變對病毒的態度,否則恐怕要真的成為「孤絕之島」了。

艺鵠ACO:葉英傑《生活如常──疫下群像》攝影集 / 關震海編《看不見的說話》

疫情看似快要過去,轉眼便已三年。回想起來,經歷過的行政混亂和失效、行業的巨變等,對我們生活的影響,是否過眼雲煙,還是其實很大程度地改變了很多人的生命軌跡?
前路透社攝影記者、資深攝影師葉英傑,從行業退下火線後,進行了自己的攝影計劃,以人像照記錄疫情下的平民個體。

「如果百年瘟疫是偶發性的世界事件,我們希望用鏡頭去記錄一次;如果疫情已變成新的常態,那我們就和相機一同去經歷每天的日常。」— 葉英傑(Bobby Yip)

被拍攝的有因離港工作而分別的家庭、轉職白領的前空中服務員、延遲婚禮的伴侶、組織義廚為長者提供食物的廚師、與同學一整年沒見的小學生、任職文職多年被裁轉任咖啡師的視障人士、 轉職速遞員的前建造業工作者、工作量培增的外籍傭工,緊守崗位的醫護等等。在觀察疫情下社會不同年齡和職業的人,是一個時代印記。但似乎政治上的巨變,加上離散,令「同舟共濟」、「不屈不撓」那老掉牙的話語顯得過時和失效。可能是因為威權社會下再沒有一種令人有希望的感覺,或覺得大政治已將「人」排除在外。

可是,在這群像中,有種困難更容易被視而不見,甚至街上也少見,就是聽障人士和手語傳譯員。他們使用的叫透明口罩,在口罩中穿了一個洞,因為除了手語、讀唇是他們很重要的溝通語言。這亦與誌傳媒新出版的《看不見的說話》遙相呼應。誌傳媒團隊用了3年時間,追蹤6個聾人/弱聽的司法個案,揭露司法傳譯制度之不公。

關注囚權和弱勢的前立法會議員、社工邵家臻在序中提及一荒謬案件,有位在監獄服刑的聾人,欲寄出一封信,但沒貼上郵票,戴上口罩的懲教署職員隔著氣窗跟他解釋,然後職員稱囚友「情緒高漲」,隔著氣窗拉扯令他擦傷並撕爛制服,之後報警處理。邵說,跟聾人溝通,卻以口罩遮口,是低級錯誤;監獄現場沒有手語傳譯,沒有紙筆溝通,才會小事化大,誤會變衝突,最終要在法庭解決。此後他才知到聾人面對的不公在警署和法庭也如是,所以就成為他關注的議題,在議會生涯的最後一條口頭質詢。

書中第一章提及手語傳譯員的個案,有個案中警員不安排手語傳譯員,另有個案甚至有身兼控方、被告的傳譯員,在出庭前企圖慫恿被告認罪;第二章提及非用手語的弱聽少年個案。在47,900聽力有困難人士中,94%日常生活不使用手語。有個案因聽錯提問而罪成。第三章嘗試分析傳譯制度的問題如何影響審判,第四章看其他地方的情況並與香港比較,第五章記錄相關議題的報導和進程。

疫情觸發很多社會的問題,令隱而不見的問題浮上面。所以,與其說戰勝「疫情」,何不將之視為一面鏡子,一些契機,將社會的「病」逐一檢視和治療?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獅墨書店):李兆華、潘佩璆、潘裕輝《戰後香港精神科口述史》

中國面對白紙革命帶來的龐大政治壓力,終於決定解封,放寬嚴苛的防疫規定。隨即,香港政府也宣佈取消強制使用安心出行的要求,標誌着香港的「防疫時代」漸見終點。三年來的肺炎瘟疫下,香港以及世界各國的反應也顯示出瘟疫與政治之間的關聯。

現實之中,社會面對瘟疫的傳播,科學往往都只是其中一種因素,政治通常才是決定人類如何面對疫病的關鍵。現世如此,歷史更是如此,而其中又以精神病尤甚。歷史上,精神病往往都是政治工具,診斷精神病的依據往往都不是病徵、病狀,而是社會的觀感以至政府的政策。政治犯被冠以「精神病」的標籤,強制送入「精神病院」,古今中外都屢見不鮮,殖民早期的香港也不例外。

這本書是編者與十六位香港精神醫學界前輩的口述訪談,從戰後初期仍然存在的瘋人院,講到政府終於願意撥款建立專業的精神科醫院,再到現代的各種戒毒治療和社區工作,政府對待精神疾病的政策改變了多少,為什麼會改變?從政治和公共行政的角度,資源分配固然重要,但社會觀感呢?元洲邨幼稚園案後的輿論和精神病人的康復安排有什麼關係?甚至是地緣政治也有影響,為什麼政府開始重視本地的精神科服務,認為不能再將精神病人送到廣州的醫院?

政治對生活的影響無處不在,從歷史的角度看,香港社會的種種變化,都離不開政治的力量。如果認為防疫是純粹的科學計算,就未免過分天真無邪了。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鄒崇銘《敵托邦:智能革命下的四種人類未來》

新冠肆虐三年,隨着經濟衰退及其衍生的白紙革命,中國政府似乎有意結束「清零時代」,但「清零」結束後是否就意味着可以回到以往的日子﹖或者「疫控社會」只不過是網絡時代趨勢的合理結果之一。鄒崇銘的《敵托邦》為置身網絡時代的讀者,重新界定「敵托邦」(dystopia)的意義。帶負面意思的「敵托邦」(或「惡托邦」),「烏托邦」(utopia),英國十六世紀思想家摩爾(Thomas More)寫作《烏托邦》的時候,指的是一個「烏有之地」,成為「理想社會」圭臬的同時,又反映出這種社會藍圖最終以「人」為基礎,不管其目的是要解放還是控制「人」。可是經歷十九世紀工業革命過後,以人為本的制度變成了極權主義的代名詞。以色列歷史學家哈拉瑞認為人類最早的發展源於七萬年前的認知革命,這意味着我們成為人類以後,一切科技、工商業或業業上的革命莫不以認知能力的改變為關鍵,但資本主義的進步到底仍因為權力集中壟斷而導致種種惡果。而目前我們的挑戰是,智能革命到底帶來「平台資本主義」還是「監控資本主義」﹖還有在現代科技下,民主政體導致「後真相」的「民粹社會」出現。為何人類認知能力的進步反而會帶來災難性結果﹖鄒崇銘以意大利左翼思想家葛蘭西的「偶合分析」來思考以上問題,最後在書中枚舉出未來可能出現的境況,從蝴蝶效應的核災、風險社會的自毀、公理號模式、綠洲模式、葛咸城模式等。在全球化資本主義面臨各種挑戰,包括世界各地的獨裁政體,《敵托邦》或能刺激我們對國內/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的新想像。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唯色《疫年紀西藏:當我們談論天花時我們在談論什麼》

睽違兩年多,中國終於踏上了解封之路。撇除所有揶揄,在封控區裡面的人也絕對沒有少受了苦難吧。過去已無法再彌補,但未來會如何呢?說是解封,是否整個大陸都完全解封,回復自由呢?

相信你看了《疫年紀西藏》的話,絕對不敢肯定以上所述。

《疫年紀西藏》作者唯色,是一位藏人女性,出版過《殺劫》、《西藏記憶》、《名為西藏的詩》、《看不見的西藏》、《聽說西藏》、《西藏火鳳凰》、《絳紅廢墟》等多本與西藏歷史與現況的書籍,曾獲寫作與人權多個國際獎項。

《疫年紀西藏》是她最新一本著作,紀錄了在肺炎時期閉關時的一些觀察及思考,以及紀錄西藏人的現況,並反思到底「瘟疫」本質是甚麼?是真的一種病毒可怕,還是藉著病毒之名所行使的更可怕?

解封的也許是某些表面,但在某些比中國人更不平等的「中國人」,封控卻依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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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

這次我們以「黑白」為題,介紹相關好書。所謂「黑白」就是去掉一切顏色,在人類文化中,它也意味着有人離世,是一種悼念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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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雖說是「顏色」的缺席,「黑白」卻因為懸置一切顏色,而展現出事物最純粹的一面,蝕刻版畫、黑白照片、黑白電影,比彩色更能展現出各種神態,並以深淺度引起形而上的思考。在「黑白」的畫面中,白色往往意味着光,黑白對比也就是光與暗的頡頏。

然而如此純粹地「非黑即白」,也摧毀了人的思辨力,凱文.達頓的《終結黑白思考:跳脫「假清晰」認知,從灰色地帶覺察真相、做出最佳決策》,正是一本揭破秩序錯覺的書,樂文書店 Luckwin Bookstore介紹這本書,正是希望讀者們瞭解「非黑即白」既源自先民趨吉避凶的需要,也侷限了人的思考。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反而從對顏色的觀念切入,透過哲學家維特根斯坦閱讀歌德與牛頓的色彩論爭後寫的筆記《論顏色》,領悟到不可被固有觀念(如光譜七色)綑縛腦袋,要接受世界的不確定性。

「黑白」除了令人想到近日江澤民逝世外,「黑色」和「白色」表面上好像互相對立,實則有很多共同的涵義,例如都代表葬禮。另外,有人以「黑色」代表暴民,又有人說「白色恐怖」,究竟哪種更可怕﹖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今次介紹林日曦、陳強、阿Bu的《黑紙》,也許能為我們提供更多質疑「黑白」對立的例子。黑白也令我們想到「白紙黑字」,就如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在周綺薇的《推土機前種花》裡解讀為官僚作風的僵化。島民空間 Islanders Space以Géraldine Borio和Caroline Wüthrich的《香港之間Hong Kong in between》,告訴我們,即使從建築學的角度,也可以找出香港很多「黑白之間」的特質,現實中的人往往活在灰色地帶。

我們活在光與暗之間,黑白互相濡染,構成生活的基調。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今昔)推介梁家泰的《都市精神》,以黑白照片,展現香港人日常生活中的光與暗。在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KUMA)談到鍾耀華的《時間也許從不站在我們這邊》時說,書中以「白」象徵著蒼白、被強光照耀的生命。然而這裡有一個悖論﹕太蒼白則無法創作,照片較亮會較好看,但較暗則較真實。所以創作,通常是站在黑暗中的一扇光,在無光的世界中,看幽微的人性。同樣是文集的,還包括徐錦成的書評集《時間的灰燼》,貳叄書房 jisaam books選上此書的理由是,透過書評,我們能看見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對應當前中國社會現象,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選了劉仲敬的《窪地與韭菜:阿姨論中國(人)的心理、現實與結局》,認為中國人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夕拾X閒社 Mellow Out以英國歷史學家暨遺產研究專家大衛.索登的《皇冠之下─伊利沙伯二世的真實與想像》,延續對英女皇的黑白思念。最後,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介紹Suzy Lee的繪本《影子》,讓我們發現,原來真實的影子,並非像「黑白」般呆板、分明,影子的幽微,也造是人生的千百樣可能。

樂文書店 Luckwin Bookstore:凱文.達頓《終結黑白思考:跳脫「假清晰」認知,從灰色地帶覺察真相、做出最佳決策》(Black and White Thinking: The Burden of a Binary Brain in a Complex World)

別讓非黑即白的分類規則,摧毀你的思辨力!

非黑即白的棋盤式思維易引發極端對立、歧視與偏見。
  
《終結黑白思考》是一本關於秩序的書,或者說,是關於秩序的錯覺。如同在牢不可破的現實沙漠中劃下一條線,那條線就像認知的海市蜃樓,越靠近其虛幻、短暫的形體,它就越快蒸發。在史前時代,人類大腦是純粹的初始狀態,運作平順、效率高,而且能精確地符合當時的生存目的。當遠古祖先偶然在岩石下發現了一條蛇,「此生物是否具有危險性」的判斷根本不適用,他們只會盡快離開那裡。同樣的情境也可以套用至灌木叢中的老虎,或是藏身蘆葦的鱷魚;有時可能只是風吹引發草動,但最佳上策還是保持安全、舒適的距離,遠離那些鋒利、尖銳或有毒的事物。

換句話說,我們的祖先在日常生活中做的多數決定可能都是二元的。黑與白、非此即彼,而且他們的決策都有充分理由,做出的決定往往攸關生死。山洪爆發、龍捲風、閃電雷擊、山崩、雪崩、樹木倒塌……這些事情都迅雷不及掩耳,眨眼之間就發生,習慣慢思慎想的人通常不會活太久。

然而,時至今日,遊戲規則已全盤改變。那些讓先人存活於長遠演化曲線中的心理捷徑,如同幫助人類進化的蛇和老虎,回過頭來反咬我們一口。證據無所不在,南非女子長跑健將卡斯特.賽曼亞(Caster Semenya)就屬一例,她因雄性激素自然上升的狀態而備受抨擊;變性的奧運金牌得主凱特琳.詹納(Caitlyn Jenner)也深受這種性別二分法所害。社會、心理及資訊複雜性的細微差異日益擴大,無盡壓力致使人們索求更大幅的圖紙,渴望用更細緻的縫線,將所有現實縫合得完美交融,不出一條皺褶。昔日笨拙的描圖技巧顯然已不再適用……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維特根斯坦《論顏色》

維根斯坦是二十世紀偉大的語言哲學家,而《論顏色》是他在人生最後歲月中,受胰臟癌的剪熬時,閱讀歌德《顏色學說》而寫下的筆記。為何維根斯坦要思考顏色呢﹖為何我們想到「黑白」便會想到這本《論顏色》呢﹖因為只要我們不是盲眼的話,便能欣賞各種各樣的色彩,然而人觀察顏色的經驗,又是語言無法準確表達出來的。混合色或者中間色就是最好的例子,書中多次談論綠色,綠色是黃色和藍色的混合色,但由不同程度的黃藍混合構成不同的綠,事實上每個人看到綠色的時候,黃與藍的比重也可能不同。

歌德寫《顏色學說》之前,曾仿傚牛頓做過的棱鏡實驗,結果歌德不同時牛頓「很科學地」提出紅橙黃綠青藍紫綜合成白光的見解,而認為不同顏色都是光與暗不同的碰撞形成的。維根斯坦認為歌德的學說是一種「模糊的思想模式」,但沒有貶低他,反而認為我們對色彩的辨識是一種建構於心理認知的語言遊戲。我們再想想牛頓對顏色的固有觀念,就很有趣了。回看當下,人類何嘗不是受不少固有觀念綑縛呢﹖但就顏色而言,光和黑暗都是可以肯定的,我們雙眼怎樣看到光與暗的作用,世界就呈現怎樣的色彩,顏色的呈現,亦因此具備了不確定性。

那麼顏色應該是怎樣的,維根斯坦沒有留下答案,他只是打破我們的成見而已。回到當下紛擾的世界,我們大概不能固守或輕易拋棄我們的經驗,因為不可能用固定觀念去解釋和分類。或者,放膽去看這斑斕的世界,不盲從各種知識的權威,多思考那些似乎無需爭辯的「真理」。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林日曦、陳強、阿Bu《黑紙》

黑白人像除了悼念死者,也可以是一種格調。十多年前,曾風魔年輕人一時的《黑紙》雜誌,就是以在生的人物大頭黑白照作封面。《黑紙》自2010年起每星期出版一頁紙雜誌(最適合不愛看長文的人,可惜現已停刊),以「白紙一張寫滿字」、「黑sell黑色信念」作口號。每期像我們每週一書一樣有一個關鍵詞,以「幽默感性批判三不像的姿態」大玩文字幽默,寫上幾十句「黑句」語錄,內容包攬社會、政治、情感等。「世界上最黑的事,是白事。」「黑色不恐怖,白色恐怖。」「大家最初都是一張等待被染的白紙,在那麼多顏色中,卻獨獨染上了銀色。」等,看似無聊,但意味深長。也有「黑訪」訪問該期封面人物對黑色信念的想法。從創刊至停刊每年圍繞一主題:偽文學雜誌、偽娛樂雜誌、偽廣告雜誌、偽愛情雜誌、偽旅遊雜誌,後有結集成書(Boxset)。因為雜誌內容都是集中在信念和價值觀上,雖然過期,但絕不過時,閒時讀一頁,或會心微笑,或有所感觸。有人寫黑紙,有人舉白紙,不過世界充滿色彩,若人離世後天空能出現一道彩虹,會是一個完美句號。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周綺薇《推土機前種花》

某一天,政府說要「拆樓」,下一次約街坊去開會,房協經理就說:三個月後,無論願不願意搬走,整個重建區的土地都會被政府引用法例沒收,堅持留下的人就是霸佔官地,亦即犯法。

街坊是一竅不通的白紙,政府是一板一眼的黑字。街坊犯了法,因為「非法霸佔官地」——因為不識字,遲了回信;因為走廊通道受阻,傢具搬不走。如何詭辯,社區的土地最後還是會被推土機染得漆黑。抑或是:街坊是無風生浪的黑色漩渦,政府是保障和諧的亮白油漆?街坊不屈於政府的強硬態度,所以掛橫額、辦故事嘉年華、請局長吃飯、為局長設計課程。這些「非制度化」的無效反抗,不能活化老舊的社區,粉飾一切、推倒重建才是唯一出路。

《推土機前種花》是一本市區重建前的在地紀錄,作者周綺薇是街坊之一,她從小在深水埗區長大,是街坊眼中永遠的小妹妹。聞說老家將被清拆,便挺身而出,一邊守護自己的社區,一邊做好心理準備,記下故居與故人最後的面貌。「這裡無歷史文物,沒有保留價值。」積極參與社區事務的「我們」,在書中都是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人物,一字一句只道是尋常,卻是最親切、最催淚的生活抗爭片段。街坊無意阻止社區活化,只想得到一張真正「以人為本」的發展藍圖。

黑與白看似分明,但其之間也有光暗、濃淡、厚薄;「反白」的照片,又有另一種觀賞性。書封是混凝土的灰牆與三朵poppy,內頁卻是繽紛爛漫、充滿童心的剪貼冊。這就是K20-23重建項目,不分皂白的故事。

島民空間 Islanders Space:Géraldine Borio and Caroline Wüthrich《香港之間Hong Kong in between》

本書以建築學角度研究香港介乎於黑與白、明與暗、公與私之間,
人們在高度集中的城市之下掙扎生活的研究。
「這些負空間才是這城真正的記號。」作者這樣說。

先觀察了解,再介入改變亦是本書一個不同於一般書籍論述的一個特點。
推介給看慣了香港便等如高樓大廈的人。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今昔):梁家泰《都市精神》

去掉繽紛奪目的色彩,黑白讓畫面變得純粹,觀者更能專注在畫面所呈現的精髓。
攝影師梁家泰先生在2003年籌備了《都市精神》攝影集,收錄了四十位對社會有所貢獻的香港「英雄」故事。這些英雄不一定是有名或有所成就,更多是象徵著他們在各自的家庭、工作崗位中默默付出的人,當中有家庭主婦、教育工作者、工匠等。紀錄身處城市不同角落的香港人屬於他們的「都市精神」。以黑白菲林拍攝整輯照片,以令人更專注留意意相中人的的精神面貌。即使20年過去,在順境逆境裡,在疫情中,都市精神像黑白一樣隱藏在城市和人群裡,存在在你我的身邊,只等你注視它欣賞它。作者梁家泰在書中亦提及到「我希望是次計劃可以喚醒我們一直共有的信念:我們大家都可以是『英雄』!」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KUMA):鍾耀華《時間也許從不站在我們這邊》

「如果生命總夾雜著無數黑暗邪想,繼續談論光明,只會連生命都一倂消滅。」

在作者的眼中,白象徵著蒼白的生命。政府、國家、商家,以強光映照大地,迫使每人接受光的洗禮,例如將生活透明化,接受所有他者的注視,擁抱光明滿志的未來。他們喜愛整體抽象的價值概念,排斥具體獨特的故事,無視歷史脈絡與情感。像《推土機前種花》的社區故事,政府總要人放棄對某片土地的熱愛,然後為香港整體的福祉而向前看,將歸屬感與情緒化畫上等號。(然後必要時,他們又拿一種來歷不明的家國情懷,將所有人牢牢地紮在一起,曬日光浴。)

如此,太蒼白之處便無法創作。亮度較高的照片總感覺比較美,但較暗的卻感覺較真實。我會把這本書形容為「無力感書寫」。黑暗籠罩社會的時代裏,我們在無光的所在,便可以擺脫凝視。即使在死亡的邊緣裏掙扎,也感覺自由,免於過度曝光而枯萎。做一頭站在海上木舟將下沉之人肩上的黑鳥,緊緊抓住三角肌直至出血,在沉潛深海之前化成一盞微弱的光吧。

「比起光的所在,我更喜歡無光的所在,裏面有最幽微的人性。」

貳叄書房 jisaam books:徐錦成《時間的灰燼》

此書收錄作者徐錦成44篇書評文章,不只是亞洲的文學,更放眼國際,書籍題材有武俠、運動、電影、翻譯等,一本書滿足多種需要。

徐錦成是資深的作家、研究者,著作不少,這次出版的誠意在於結集他三十多年來的評論文章,從他的角度洞悉文學世界。而書名的來由是因為作者覺得時間既是神偷、也是烈火,讀過的書大多都不記得,而這些文章是劫後的灰燼。

書評的重要性在於令大家認真地討論書,好的書評也是對作者最好的回饋。要談「黑白」,我覺得一但跌入二元/非黑即白的想法,是現今人有的通病,甚至主導著某部份人的思想。一些對論述的挑戰,現在愈見愈少,評論的角色就是拉開我們一點,看清楚本質。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劉仲敬《窪地與韭菜:阿姨論中國(人)的心理、現實與結局》

黑白如此對立,卻如此難分。
有人在手中舉起白色,卻有人覺得是黑色的污跡。即使在香港,有人也認為中國已經毫無清白之身,一團黑色中的白,也只會迅速變成黑。

想了解中國的黑白,推薦人稱「阿姨」劉仲敬的新書《窪地與韭菜:阿姨論中國(人)的心理、現實與結局》,這本書會告訴你,黑白有時候不是那麼分明,而導致現有局面的原因有甚麼,或者未來結局可能如何。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大衛.索登《皇冠之下─伊利沙伯二世的真實與想像》

悼念的方式有很多種。近日中國有領導人離世,香港政府罕有地主動將公營官方網站轉為黑白,此舉誤將在世的人都轉為黑白照片,然而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相信這是特別的哀悼儀式。

夕拾X閒社本週推介書封選用純潔優雅的黑白肖像—《皇冠之下─伊利沙伯二世的真實與想像》。英女王與世長辭,全球多個地方自發舉辦不同的哀悼儀式。香港市民則用傳統的方式到英領事館獻花弔唁。

《皇冠之下─伊利沙伯二世的真實與想像》作者大衛.索登(David Souden) 是一位歷史學家與遺產研究專家,相信編寫這書是作者悼念英女皇的的一種特別方式。

書中收藏近200張由BBC獨家授權彩色珍貴照片。並圖文並茂記錄女王一生與執政期的故事:她的成長歷程,踏入公眾生活,她的丈夫與他們的家族,讓她登上王位的命運轉折,她的旅行,她的責任,她的公眾面相,與她對馬匹和狗的熱愛,甚至是她孩子們的出生與婚姻,她的官方生日,她父親與她自己的加冕禮,海外行程和國內參訪,賽馬場到國會大廈,她的聖誕演說,現在則是她的葬禮與繼承人公告。此書記錄着英女王精彩嘅一生,非常值得大眾收藏。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Suzy Lee《影子》

在想寫些什麼的時候選了兩本書,不約而同它們以黑白為主調,封面都是用了黃色作點綴,內容亦不是非黑即白,總會出現其他顏色令黑白更突出。

說起黑白,腦袋便會開啟自動導航,在思想體系裏翻出「比較」的既定印象,如黑白兩道、黑白分明,黑色相比白色總帶有黑暗、骯髒、隱蔽、神秘的意味。在這樣的二元對立下,黑白給予一種死板,像是別人形容香港人喜愛黑白衣著般沒趣。然而,這樣的形容是否只是眼見未為真的虛像?

最後我們選了《影子》配合主題,為了表現影子的特質,用色上主要以黑色帶出光暗的視覺效果,人物、物件的影子在光線的配合下呈現了不同的對照。這勾起了我們對影子遊戲的印象,讓讀者在二元世界馳騁,在黑色的影子裏想像更多顏色。

黑白著實讓人感覺鐵齒、呆板,但我們穿上身只不過是一種虛像,抑或是二元對比下的僵化,把更多的想像留待有心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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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

這次以「不死鳥」為題,除了因為今屆世界盃日本隊終於贏德國隊外,還有對安華就任大馬首相的慶賀。九十年代曾任大馬副首相的安華,曾因為與當時首相馬哈蒂爾意見不合而被控以「雞姦罪」,三度入獄,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學生領袖,到了七十多歲才坐上相位。至於日本隊,雖甚少與德國隊交手,然而能擊敗曾四度在世界盃奪冠的球隊,不單證明日本球員參與世界盃的進步,也證明森保一這幾年來執教日本隊的成績。「不死鳥」即鳳凰,鳳凰將死的時候,會投身於火而重生。日本球會「京都不死鳥」的命名,亦取自此一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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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說說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和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這次介紹的日本短篇小說﹕前者以朝井遼的《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展示人生經歷的平凡和人對人生意義的追尋﹔後者深深欣賞松本清張透過小說呈現「日本社會習慣性的忽略壓抑」的精神,因而選了三冊的《松本清張短篇傑作選》。這兩部短篇小說集讓我們瞭解日本作家對於人生及社會價值的執著,也與日本「不死島」的精神信念相關。

「不死鳥」可以沐火重生,但人到底是會死的,故此我們的「重生」其實是迎接難關的堅毅,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向我們推薦了繪本《勇敢的獅子兄弟》。其實這種堅毅與障礙大小無關,端乎你能否重塑思考、敢於行動和堅定內在意志。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不是書店)介紹書本《The Obstacle is the Way : The Ancient Art of Turning Adversity to Advantage》,作者Ryan Holiday從斯多噶派思想中,尋出這一答案。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滾動的七份一)介紹Mark Haddon的著名小說《The Curious Incident of the Dog in the Night-time》,從一自閉男孩調查小狗被殺的兇案開始,過程中發現了自己家庭的祕密,卻像不死鳥一樣勇敢面對事實。

這次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介紹謝爾希‧浦洛基的歷史著述《烏克蘭》,書中講述烏克蘭的歷史,但又在回應俄羅斯的帝國論述,道出烏克蘭仍然「不死」的原因,不單是因為烏克蘭人在戰場上奮戰,也是因為歷史學家、詩人維護民族記憶和烏克蘭語創作。最後少少同渡館 littlelittle_books來稿介紹歐陽文利的《販書追憶》,書中談到了神州書店的歷史,以這本書回應近日有書店即將結業的消息,並以「不死鳥」勉勵獨立書店的同行們,非常及時。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朝井遼《無論如何都要活著》

「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真實的想法不能向人訴說,
我無法駐足,只能持續前進。
但這並不表示我想前進⋯⋯」

人的活著與死亡,很多時候可能只有毫釐之間的距離,但只要每天能在生存中的一瞬抓住活著的意義,便能在那一天中獲得彷彿重生般的力量。

作家朝井遼所寫的《無論如何都要活著》,收錄六則短篇小說,講述六個不同的人生,這些人生不過就是生活在都市中的每一個人,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他們的人生平凡、不起眼,就一如我們都正在經歷的所有的日常、孤寂、脆弱。在沒有太大變化的生活中,他們都會繼續拼命尋找得以活著的意義。

每個人為甚麼而活著都不一樣,可能在你眼中的毫無意義,正是他賴以生存的樂趣。不管怎樣,他都仍要在無光的生活中,不死地發掘光。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松本清張《松本清張短篇傑作選》

無論安華還是日本隊,我看都帶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取得勝利。尤其是日本隊,許多評論都說是因為日本文化追求極致,學習什麼事都本着認真做到最好的匠人精神,一絲不苟達致完美,足球訓練也是如此。其實看日本二戰戰敗後,能高速復蘇與掘起,就知道日本民族性格堅韌不拔,處於逆境之下,能團結起來並扭轉乾坤。不過這種集體意識有利有弊,高度的集體主義會造成個性的缺失,導致整個社會過分壓抑。推介大家讀《松本清張短篇傑作選》,首先松本清張是日本戰後的文學巨匠,雖然中年才開始發表作品,但一生著作達八百部,數量驚人,而且作品均具社會性和現實性,能讓讀者了解日本文化現象。這部《短篇傑作選》由另一日本名家宮部美幸選編,分上中下三大冊,收錄了26篇最具代表性的短篇傑作,包括純文學、推理小說、報導文學等,宮部美幸根據自己的方式分類並撰寫導讀,也邀請其他作家、評論家,以及與松本清張合作過的編輯,提出對松本清張本人或其作品的感想。松本清張的作品有「清張革命」之說,是在表現一種新的「戰後心態」,他試圖推動一種日本新的正義觀,把以往日本社會習慣性的忽略壓抑透過小說呈現,使讀者認知自己不愉快的記憶、難堪的狀況、痛苦的責任,進而服膺正義原則。松本清作寫了四十多年,寫到八十多歲直到1992年離世,作品不止數量,質量也高,可見其達極致的決心。而且他的作品勻歷久彌新,久不久就被改編成影視作品,我也說他是「不死鳥」經常重生!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詹斯.麥特森 (Jens Mattsson) 作者 / 珍妮.盧坎德 (Jenny Lucander) 繪者《勇敢的獅子兄弟》

鳳凰被認為具備「浴火重生」的天賦,是不死也不滅的象徵。對於我們作為人類來說,沒有這種超能力。自出生的一刻,就到盡頭便是死亡。

這次為大家介紹以生命為主題的繪本《勇敢的獅子兄弟》。主角以小孩子,作為弟弟的角度呈現陪伴哥哥,一起對抗疾病的經歷。他們變成在草原上並肩作戰的獅子群,追逐各種森林上獵物,以萬獸之王的姿態雄霸草原。透過想像力,抒發心裡難以表達的感覺。

兄弟之間一起奔跑冒險,正如彼此一同抵抗病魔。繪本中沒有強烈地描繪悲傷的場景,也沒有催淚的文字。一幕幕是兄弟手足之間柔情的陪伴,經歷生命的悲傷時刻。

在面對絕望之時,陪伴成為了無法解困的支持力量,就如重生。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不是書店):Ryan Holiday《The Obstacle is the Way : The Ancient Art of Turning Adversity to Advantage》

不死鳥浴火重生是一個浪漫的傳說,人們喜歡歌頌絕處逢生的勇者、卧薪嘗膽的意志,憧憬著從黑暗中重生的希望。可是現代社會裡的烈火,未必是一場大火,而是無數個大大小小折騰得你半生半死的考驗:求學、求職、關係、夢想等等。面對一場又一場的考驗和挑戰,我們可以如何浴火重生?作者Ryan Holiday從古希臘哲學學派之一的斯多葛派 (stoicism)找到一個對人性抱有盼望的答案:障礙(obstacles)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怎樣重塑我們的想法(reframing)。本書從古今多位聖哲領袖的故事裡提煉了斯多葛派所追求的堅忍和自律。強如亞歷山大大帝、愛迪生、Steve Jobs和Obama,在面對逆境和障礙的時候,也只是凡人一個;他們靠的其實就是重塑思考、敢於行動和內在意志。內容的三大部分—認知、行動和意志的紀律—就是以這些領袖堅忍的故事為基礎,由人性的角度指出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擁有可能性。障礙可以是一條磨練自己的道路。如果我們有認知、行動和意志,即使是渺少的我們,也可以成為現代版的不死鳥。

推介給無懼挫敗、勇於嘗試的你:”Art Against Despair: pictures to restore hope” (School of Life圖文並茂治癒系)、”The Element : How Finding Your Passion Changes Everything” & “Finding Your Element” (英國教育創新大師Ken Robinson與你尋找人生火花) 、”Life Lessons: Two Experts on Death and Dying Teach Us About the Mysteries of Life and Living”(five stages of grief的創始學者分享臨終患者的人生課題)、”12 Rules for Life” (by Jordan B. Peterson)。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滾動的七份一):Mark Haddon《The Curious Incident of the Dog in the Night-time》

不死鳥象徵着一份堅持不懈便能苦盡甘來的希望,就算遇上一時挫敗、碰上諸多阻撓,長懷信念及理想,最後定必能「浴火重生」。

這令我想起一本由Mark Haddon寫的小說《The Curious Incident of the Dog in the Night-time》,故事講述一個患有自閉症的男孩Christopher,偶然在一個晚上發現隔壁鄰居的小狗被一支叉插死了,他感到很詫異,而由於這小狗是他頗喜愛的,所以他決意要偷偷地獨自去調查殺掉小狗的兇手是誰,並要把這個結果寫成一本小說。在這個過程當中,他遇上了大大小小的困難,例如他是一個對陌生人、嘈雜的環境十分敏感的人,這些都令他難以踏前一步搜尋線索。Christopher更在整個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有關自己家裏的秘密,令他大受打擊,並為他的生活蒙上了一層陰影。但是,Christopher在這個故事中示範了如何成為一隻不死鳳凰,逐漸克服和面對一切複雜的人和事,呈現了一個勇敢又堅毅不屈的形象。

Christopher的故事告訴我們:無論是誰,只要在捉緊心裏的一團熱情和衝勁,也能成為那隻「不死鳥」。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謝爾希‧浦洛基《烏克蘭﹕從帝國邊疆到獨立民族,追尋自我的荊棘之路》

近日在卡塔爾的足球場上,日本以世界盃較低排名戰勝德國,以和平公平的方法實現日本人的夢想。然而在歐洲大陸邊緣,另一個苦苦掙扎的國家烏克蘭,卻仍在俄羅斯入侵的威脅下奮力作戰。雖然今次烏克蘭沒有入圍世界盃,但兩年前在歐國盃也曾經絕殺北歐足球強國瑞典,只是在八強賽中以0﹕4大敗於熱門球隊英格蘭。

對不少支持烏克蘭抵抗俄羅斯的香港讀者來說,謝爾希‧浦洛基寫的烏克蘭史是不可或缺的讀物。作者浦洛基明顯持烏克蘭民族主義史觀,在烏克蘭的語境下,必須強調這一點。這本《烏克蘭》,可視為烏克蘭民族主義者循梳理東斯拉夫(即烏克蘭、俄羅斯、白俄羅斯)各國起源,作出對烏俄史觀的申辯。這對烏克蘭人來說是很重要的,俄國總統普京曾發表過一篇名為《論俄羅斯人和烏克蘭人的歷史統一》的文章,文中聲言歷史上沒有烏克蘭這一國族,它只是列寧的布爾什維克革命創造出來的。

從歷史上看,東斯拉夫三國的遠祖,可追溯到公元十世紀的基輔羅斯(Kievan Rus)國家,這是一個像周王朝般的封建聯盟國家,在波羅的海到黑海的各大河流上,佈滿以各大城市命名的公國,由據說有親緣關係的維京人王公,統治各東斯夫部落,而基輔就是這些諸侯國的盟主。至於由莫斯科公國發展帝國的俄羅斯,據說源於東北部一個名為弗拉基米爾的公國,它洗劫了衰落的基輔,後來基輔又被波蘭人和立陶宛人統治,而弗拉基米爾王公後來又充當蒙古金帳汗國向各諸侯國抽稅的代表,狐假虎威的慢慢吞併了各諸侯國,甚至自稱為沙皇。到了十五世紀,烏克蘭在波蘭立陶宛國家、莫斯科公國和韃靼人(金帳汗國後裔)中間苦苦掙扎,因為反抗波蘭貴族而建立哥薩克人國家,之後又歸入沙皇統治下,屢次反抗,經歷兩次大戰,蘇聯統治,直到獨立。

這是簡單化的說法,打開這本《烏克蘭》,你可以找到更多烏克蘭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比如﹕早在古希臘的年代,歷史之父希羅多德已記錄了烏克蘭人遠祖斯基泰人(Scythians)在黑海北岸的活動,這比美國駐基輔大使館那幾張標明基輔建教堂時莫斯科仍是原始森林的圖畫,年份更古遠,而近日光復的赫爾松市就位於第湼伯河下游的黑海北岸地區。

烏克蘭歷經戰火而挺立不屈,其民族意識在十九世紀在帝俄西部疆界的西烏克蘭土地上漸漸甦醒,或受先前拿破崙及波蘭人起義的啟發,向沙皇要求憲政;或反抗俄語教育,像格魯舍夫斯基撰寫《烏克蘭史》、謝甫琴科以烏克蘭語寫詩,批評同胞果戈里用俄語寫作。今日普京的羅斯帝國理念並不新鮮,十九世紀時烏瓦羅夫已主張專制、斯拉夫民族和東正教係所有羅斯民族的支柱。另一方面,俄國政府又將烏克蘭人稱作「小俄羅斯人」,視之為沙皇臣民的一部份。若說烏克蘭是不斷浴火重生的國族,這意味着她從古到今不斷對抗俄羅斯帝國論述,不單是軍事上,更是語言-歷史-文化上作鬥爭,這是他們夾在東西方中間的地緣命運。

然而只要如烏克蘭國歌所唱的:「烏克蘭尚在人間⋯⋯」只要烏克蘭人並未被俄羅斯帝國話術洗腦,而意識到自己是獨立的民族,那麼,「榮光必歸於烏克蘭!榮光必歸於英雄!」(Слава Україні! Героям слава!)

少少同渡館 littlelittle_books:歐陽文利《販書追憶》

9月
在尖沙咀香港藝術館駐紮了三年的 #Thebookshop
結業

不久
荃灣的 #一瓢 公開會在完約後(現尚餘兩期展覽)結業
嶺南的 #虎地 及尖沙咀的 #小書舍 相繼結業
而半年一遇的1/7也去到倒數階段…..

書店怎一下子比天氣冷清
明明冬季遲遲未捨得轉涼

還好
我們那秘密的聊天室仍有朋自遠方來訪
度過了難得溫暖的下午
席間談到一本書她們很有興趣
而這在我今年的閱讀中確實深受喜愛

這是一本有關書店的書
作者是店長
早在很久以前他已開辦書店

是回憶他和書店幾十年來的故事

中間有些地方讓我每每看到淚湧
特別知道原來我今天的困難
當年的人也都一樣

不是只有我會因為開書店捱麵包
不是只有我會因為開書店連飯都不敢吃
但他一樣開起了書店並且開了幾十年

(執筆之時又傳出漢榮結業)
(但同時日本以2:1反超取得首名出線)

也不細想
總之我們的書店也像不死鳥
要死幾多次都不緊要
香港獨立書店的成功不必在我


我們此刻的存在(及其他書店曾經的存在)
就是要全世界知
香港依舊有人想開書店不怕開書店撐得起書店

過去每一個嘅嘗試同犧牲

會成為後來者所有嘅營養同動力

So if you want
Come with us!

分類
Bookstores 每周一書

世界盃

自11月20日開始,世界盃在卡塔爾舉行,直至12月18日結束。對於有留意各大主要聯賽的朋友,本屆世界盃是很多球星的國家隊告別賽。這也是第一次在冬天舉行世界盃,因為卡塔爾全年天氣炎熱。如果從國際政治層面來看,這正是卡塔爾,或伊斯蘭世界第一次主辦世界盃,也是新冠疫情肆虐後第一屆世界盃,來自世界各地的球迷,早已等待多時,他們在卡塔爾遇上了伊斯蘭教法律的約束,比如禁止飲酒、LGBTQ及非婚姻同居等。卡塔爾在12年前涉嫌重金賂賄足總執委會,也令今屆世界盃備受批評,而且卡塔爾政府為了興建場館,投擲大量金錢甚至拖欠工人薪金,甚至引起大量工人傷亡,也影響這屆世界盃及其主辦國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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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比賽,這次世界盃在伊斯蘭國家舉行,而我們有多瞭解伊斯蘭國家呢﹖也許可以從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談論的經典《天方夜譚》開始,瞭解當中「以牙還牙」的教導,或透視他們社會的男女關係。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介紹一本講述文化人類學如何誕生的書,查爾斯.金的《改寫人性的人》,讓我們瞭解到鮑亞士及其學生在太平洋部落的田野考察,曾經對西方主流價值有多大的影響,以致今日我們常說的性解放和LGBTQ都受其影響。相當於《改寫人性的人》提到世上有不同價值,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不是書店)藉由《公民不盲從》,指出人權這一價值先於國族認同,近日伊朗球員因為伊朗軍隊鎮壓民眾而拒唱國歌,更證明了這一點。當然,從另一方面來說,世界盃也是國與國的較量,而觀眾對不同國家的好奇心體現在對國旗、國歌的注視,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認為《國旗的世界史》是一本很好的入門書,因為作者提姆.馬歇爾能透過國旗,深入淺地談到各國歷史。

人權和國族的衝突,帶來對公民身份的思考,人們意識到自己不只是搖旗吶喊的奴隸,而更是國家的主人。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談及《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1:「一個人值多少錢,誰是現代奴隸?」》的時候,引用沈清鍇博士在導讀中提出的發人深省的問題:「當我們認為人類正在走向更文明,為何仍有奴役與剝削,仍有人透過制度來圖利自身?」而公民思辯課不單只著眼於公民權利和義務,更要著眼於不義的剝削,即使剝削的對象是外勞。

今屆世界盃,雖然主辦方可議之處甚多,人們依然如常追看世界盃,這其實關乎歡樂和享受。繪本童樂 Kadey Jadey介紹梅希.派樂地.薛林關於王爾德童話《快樂王子》的繪本時,引用王爾德的名言「苦難,是世界上最大的謎團。」似乎解釋了為何主辦方基於宗教理由禁酒及禁LGBTQ會令人感到納悶。快樂之餘,我們也可以瞭解一下足球歷史,尤其是在發源地英國的發展,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文青信箱)這介紹大衛.哥德布拉特的《足球帝國》,讓我們從其生態及系統中去理解,為何足球成為全世界最受歡迎的運動。閱讀時代HKBOOKERA則以耶莉娥妮·布魯恩的《剩餘靈魂的收藏者:巴西日常革命的田野筆記》,帶我們走入足球王國巴西的日常生活,窺見全球資本主義對巴西社會的影響之餘,也思考巴西在足球全球化年代,放棄森巴足球傳統,向歐陸防守足球邯鄲學步的悲歌。

說了那麼多,我們知道,世界盃雖是足球賽事,但難以廻避政治問題。除了上述巴西的社會經濟問題外,每屆主辦國或大搞大白象工程,或藉體育掩蓋人權問題,都是徹底的政治。回到香港,足球反映了左右各勢力的競爭,夕拾X閒社 Mellow Out透過李峻嶸的《足球王國:戰後初期的香港足球》,讓我們回顧香港這段歷史,同時亦以伊格頓在《人生的意義》的話提醒我們﹕「足球才是現今的世界的人類的鴉片,產生虛假意識令人民不再關注社會問題。」所以睇波之餘,仍需戴上批判的眼鏡?

解憂舊書店 The Book Cure:佚名《天方夜譚》

本屆世界盃受疫症及經濟不景氣影響,氣氛較以往冷淡。我自己是足球白癡,世界盃對我而言,還停留在兒時收集集圖冊的年代,而我看得最多的球賽是《足球小將》。今屆世界盃不看球賽,還是有許多另類焦點。尤其是今次在伊斯蘭國家卡塔爾舉行,未開波已經就各種因宗教法律措施引起爭議。中東伊斯蘭地區從古到今都是國際新聞常客,因為宗教偏激行為令人嘩然,世界盃在卡塔爾舉行就好像是天方夜譚。若像我不看球賽,不妨趁機了解一下伊斯蘭文化。雖然坊間已出版了不少論述伊斯蘭世界的書,但我推介古典《天方夜譚》,起碼有趣不沈悶。內容有些大家並不陌生〈阿拉丁神燈〉、〈阿里爸爸與四十大盜〉等,都改編成著名的童話故事。其實都是出至《天方夜譚》的故事中的故事。由一個為了避免國王殺害自己及更多女性的皇后,故意拖延時間,不停向國王講故事,講足一千零一夜,講故事能力超強,更多的故事不是童話(原著成人情節豐富),範圍很廣:愛情、神怪、詩歌、悲劇、喜劇等,這些故事勻反映宗教對他們影響極大,例如許多對話開始是真主/阿拉;故事主要是教義中的「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復仇情節,因此衝突沒完沒了;還有許多是女性背叛男性的故事,這種思想根深蒂固,所以今天中東地區要求女性在外由頭包到落腳。當然皇后說這些故事試圖帶出寬恕,感動國王。這書流傳超過十世紀,似乎未有感動中東領袖。世界盃已舉行數場比賽,也有不少比賽以外的動人故事,如伊朗球員拒唱國歌抗議政府、毆洲球員配戴臂章等,也創造了「天方夜譚」的賽果,叫球迷大跌眼鏡。

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查爾斯.金《改寫人性的人》

每屆世界盃,總會讓我們想像那些與我們截然不同的國家、民族,除了西半球的歐美國家外,還有不少非洲國家、中東國家。他們有着很多與我們相異的價值觀,像今屆舉辦世界盃的卡塔爾,就是一個禁止喝酒、非婚姻性行為,以及同性戀關係的伊斯蘭教國家。

當然在一、兩百年前,信奉基督教的西方世界,本來也不鼓勵非婚姻性行為及同性戀關係,但無可否認,基督教與伊斯蘭存在很大分歧。但十九世紀在科學及人文思想上的進步,加上隨着殖民事業對世界各地族群及習俗的瞭解,讓西方世界調整了自己的價值觀,改變觀念的結果最終必定也改變對自己的看法。這是十九至二十世紀大量人類學家對西方社會的貢獻,近日翻譯成中文的《改寫人性的人》就談到文化人類學的出現,對西方調整價值觀的影響。

這個學術潮流源自一位在二十世紀初從德國小城明登(Minden)移民美國的猶太學人法蘭茲‧鮑亞士(Franz Boas),這位「法蘭茲老爹」日後在美國任教時,鼓勵學生們走出書齋,到太平洋及世界各地原始部落社會去觀察當地族群。他在德國唸書時展示出固執於自身研究、愛好冒險的個性。本書作者有一句話很好地描述鮑亞士及其學生﹕「他們相信,最深刻的人文科學不是去挖掘根深蒂固、不可改變的人類本質,而是揭開人類社會的多樣多變,亦即禮儀、習俗、道德和規範組成的龐大且多元的語彙。」他們改變我們以為普遍特質塑造人性的看法,直至二十世紀初,西方社會仍根據那種看法,將不同價值觀的人(從少數原住民到LGBTQ群體)視為智性、道德或文明程度較低。鮑亞士深受德國哲學薰陶,但在格陵蘭附近的巴芬島與因紐特人(即愛斯基摩人)交往的經驗,卻改變了他對人類的看法。他發現,原始人或很多被視為原住民的心智並不比我們原始,而我們認識他們的過程,就是不斷改變我們對世界的觀點。

當然,十九世紀末也是人類學發展的轉折期,大量民族學研究,已把研究路向從研究人種轉移到深入瞭解各個族群,鮑亞士適逢其會,也在卑詩省等地方展開了他的研究。他的研究成果影響了很多人,包括日後大名鼎鼎的瑪格麗特.米德(Margaret Mead),她運用多年時間,在薩摩亞和新畿內亞進行關於「性」是先天抑或後天的田野研究,其著作對美國性解放運動產生了啟導作用。即使到了今日,薩摩亞人對性的態度仍有許多值得我們深思的地方﹕他們女性公開地生孩子,不像西方那樣要嚴守一夫一妻的「浪漫關係」,小孩子很早就知道性,甚至集體手淫。我們能說這是「淫亂」嗎﹖問題反而是,我們是怎樣把家庭、性或相關道德觀念視作當然﹖在差不多同一時期,精神分析也提供了關於個人內心發展的解釋,佛洛依德的《圖騰與禁忌》根據自己的理論解釋原始社會。鮑亞士的教導,或許提醒了我們,要從他人那裡尋找答案,就要先放下自己的理論前設。

在鮑亞士的同儕中,既有研究其他國族的學者,如他的情人,即日後撰寫《菊與刀》的露斯‧潘乃德(Ruth Benedict),但回到美國草根社會的也有不少,如出身黑人社區,積極投入黑人哈林文藝復興的賀絲頓(Zora Neale Hurston),她對非裔美國人社群的民俗學研究恰巧碰上種族衝突的年代,既補充了鮑亞士及其大多數學生對黑人文化瞭解的不足,也啟發了美國黑人對自身流散歷史及文化,及跨海非洲社會的研究。

對很多人類學研究生來說,這些事蹟可能已是他們津津樂道的事情,但這本四百來頁的書本,卻試圖為文化人類學的整個發展脈絡,提供一條重要的主軸線。作者查爾斯‧金本人是國際事務教授,專治族群政治、民族主義、極權主義轉型、城市歷史等課題。這本可讀性高的書本無疑令人驚豔,作者除了梳理文化人類學的發展外,還思考當中提出的重要問題,例如關於人與人的分別,是否有一種適用於全人類的標準﹖發展至今日,也許他們會被稱為「左膠」的濫觴,左右翼民粹主義者或更基進的觀點,都詬病他們將「文化」和「多元」蓋在一切事物上,懸擱一切判斷。連被視「新保守」的哲學家艾倫‧布魯倫(Allan Bloom),在《美國精神的封閉》中,也批評米德教導人們尊重其他文化。至於今日川普及其民粹支持者的觀點,應該更難讓早已去世的鮑亞士等人接受。但我們應該回到他們的初衷,即用欣賞的開族態度,對不同族群的習俗甚至世界觀感到驚訝,並深信每個人類族群都能補足另一族群對世界認知的不足。

七份一書店@集成中心 @1.7book.wanchai (不是書店):法律白話文運動 / 李柏翰 編《公民不盲從:生而為人,如何有尊嚴地活著?30堂基本人權思辨課》

「人權並非國家所賦予的權利,而是先於國家、任何社會與法律制度出現前就存在了,而人權的內涵就在於體現對人之尊嚴的尊重,每個人都是有自主性的主體,而不會淪為被他人或國家所支配的客體。」(摘自書序)

世界盃和奧運一樣,引來了數以萬計本來各不相干的人在一起。隨著不同人而來的多元的文化和價值,與當地的法律和信仰框架產生了張力。 另一方面,像伊朗球員拒絕唱伊朗國歌以作表態,看似是雞蛋與高牆之別,看似是以卵擊石;背後實在反映了他們對自己尊嚴的堅持,對同胞的一份責任。法律和社會價值、信念、甚至宗教之間的關係是甚麼?世上存在「不可缺一」、人人都有的權利嗎?推介由台灣法律白話文運動撰寫的《公民不盲從:生而為人,如何有尊嚴地活著?30堂基本人權思辨課》一書,深入淺出地與讀者一起剖析人權的緣起、進化和重要。內容包括:國家執法界線在哪裡?(酷刑)同性婚姻進程演化?(平權)情節最嚴重的罪行一定會判死?(公平審判的權利)國家該管制宗教嗎?民主國家有辦法讓宗教歸宗教嗎?(思想的自由)

推介給對法律、社會公義、平權運動有興趣的你:”From Disgust to Humanity: Sexual Orientation and Constitutional Law” (Nussbaum平權經典)、《法律何時該寬恕?:從赦免、修復式司法到轉型正義》(哈佛法律學院院長力作)、《我所嚮往的生活:亨利‧梭羅的公民不服從和他的政治書寫》(歸隱版公民抗命)、”The Democracy Project : A History, a Crisis, a Movement” /《為什麼上街頭?新公民運動的歷史、危機和進程》(佔領華爾街的故事)。

獵人書店 Hunter Bookstore:提姆.馬歇爾《國旗的世界史:旗幟的力量與政治》

四年一度世界盃又到,對足球迷當然是苦候的盛事,但其熾熱的氣氛讓平時少留意足球的都會非常投入,亦因為球員以國家身份參賽,同樣是一個讓大家接觸世界上不同國家的好機會。而在世界盃中經常會出現的問題除了「甚麼是越位」之外,不少觀眾都會指著國旗及國家簡稱然後問,這是甚麼隊?畢竟不少國旗顏色相近,對於不理解背後意思的別國觀眾非常容易混淆。

由外交事務權威專家、有25年以上的採訪報導經驗的提姆.馬歇爾(Tim Marshall),就以深入淺出的方式,介紹國旗作為一個國家的標誌背後的故事。在這本書中,你會發現國旗中每一個顏色,每一個幾何形狀都代表了該個國家走過來的歷史,這些歷史當中有鮮血,也有夢想。

如果想以輕鬆的方式了解世界上不同國家的故事,這本書以國旗入手是個不錯的角度,看比賽的時候也更容易識別隊伍啦!

界限書店 Boundary Bookstore:克莉絲汀.舒茲—萊斯《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1:「一個人值多少錢,誰是現代奴隸?」》

2022年卡塔爾世界盃即將開幕,此為阿拉伯國家首次主辦世界盃,亦是自2019年疫情肆虐後第一屆世界盃。本屆盛事固然有許多可看之處,如此為C朗的告別賽,亦是美斯最後一次代表阿根廷出戰。世界各地的球迷都將蜂擁而至見證歷史,但狂歡背後,有著我們同樣需要思考和關注的問題。

《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1:一個人值多少錢,誰是現代奴隸?》便深入淺出地向讀者闡釋了一系列基本公民知識。全書分成七個部分,從歷史、個人、國家、機構等數個層面講解權利以及義務。沈清鍇博士在導讀中叫我們思考:當我們認為人類正在走向更文明,為何仍有奴役與剝削,仍有人透過制度來圖利自身?當我們説這些知識為「基本」,即認為這些有關民主知識為「理所當然」,為何這種必然性會存在?我們到底需要怎樣的政治制度?

當卡塔爾正享受全世界視野的同時,宗教文化會否限制觀眾的自由、風光背後的血汗,又有誰能夠為沒有話語權的工人平反?這些問題或許不會有即時的答案,但背後所牽涉的,更根本的討論,值得我們打開書頁和轉動腦袋,好好思考。

繪本童樂 Kadey Jadey:奧斯卡.王爾德 (Oscar Wilde) 著 / 海狗房東 譯 / 梅希.派樂地.薛林 (Maisie Paradise Shearring) 繪《快樂王子》

時移世易,世界盃罕有地在冬季舉辦,就連禁酒、禁LGBTQ的國家都打破常規,爭取擔當主辦單位,早前更表示不得在場內銷售酒精類飲品。唯一不變的似乎是堂皇的背後總有爭議的話題,有些快樂源自更多看不見的支撐。

《快樂王子》改編自愛爾蘭作家王爾德的童話名篇,早於1888年已悟出「苦難,是世界上最大的謎團。」當「悟出」與「謎團」放在同一句子,看似矛盾,卻又實在地帶出生活的種種苦難背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人生謎團總欠缺一個標準答案。

書店介紹這本由薛林改編的版本保留了快樂王子因世人苦難而悲傷情節,同時放大了王子悲他人之悲,願意與燕子為世人奉獻所有的溫暖。

有些奮不顧身或許也只足以讓我們坐在後備席為正選入球而鼓掌,略盡綿力也未能完全把苦難推開,但如果我們願意像快樂王子般踏出一步,少一點計較,或許至少可以撐起丁點快樂。

七份一書店@Wontonmeen @1.7book.wontonmeen (文青信箱):大衛.哥德布拉特《足球帝國:一窺英格蘭社會的華麗與蒼涼》

“Some people believe football is a matter of life and death, I am very disappointed with that attitude. I can assure you it is much, much more important than that.” ~Bill Shankly
「足球無關生死,但足球高於生死」~比爾.辛奇利

足球作為全球最受歡迎的運動,到底是甚麼令足球運動發展一日千里?幾年前,網絡上流傳一篇潮文:「如果美斯在香港出世。」故事只說了開頭,香港人說已經想到結尾——美斯成了股票經紀,為了上樓而努力,到了三十歲,差一點成為了魔法師。同樣的足球,在英國有「全國聯賽系統」(National League System),單是七級聯賽都已經有超過過百支球隊角逐;而在日本亦有日職、日乙聯賽,目標是與海外足球系統的「金字塔」看齊。反觀香港的「鳳凰計劃」,錢就花了不少,但成效卻令人失笑。

卡塔爾世界盃黑金醜聞的資訊在網絡上比比皆是,但若果從足球的生態或者系統去了解足球這項運動,也許能夠還原足球的另一面貌。

閱讀時代 HKBOOKERA:耶莉娥妮.布魯恩《剩餘靈魂的收藏者:巴西日常革命的田野筆記》

足球可說是地球上最受歡迎的運動,四年一度的世界盃自然是體壇盛事,縱使很常出現爭議話題,卻也留下許多經典時刻。

要說世界盃,不能不提到巴西。從第一屆開始從未缺席,五奪冠軍,是歷來奪冠次數最多的隊伍。過去人們對森巴足球的印象,總是賞心悅目、有前無後、娛樂性豐富的進攻足球,盛產出身於街頭的天才球星。

然而,這似乎已經與事實不附。巴西國家隊早在九十年代開始「全球化」,改變為接近歐陸的踢法,重視防守與整體,許多球員剛展開職業生涯就已登陸歐洲各大聯賽。森巴足球已然變調,現在大概只能從少數球星如尼馬身上尋找到一點昔日的森巴味。

這些「剩餘的靈魂」,仿似作者耶莉娥妮·布魯恩在《巴西日常革命的田野筆記》中所尋找的。作為金磚四國之一,巴西經濟在廿一世紀飛速增長。但在南美最廣袤的領土,原始雨林中仍有人維持傳統的生活模式;在聖保羅這些大都會的某角落,死亡的故事每天上演。除了足球、海灘與嘉年華,巴西還有其他的面向。

作者寫的是當地「正常人」的生活,從這些故事中,讀到的不會是夢幻的森巴,但會是一個似遠還近的國度的日常。

夕拾X閒社 Mellow Out:李峻嶸《足球王國:戰後初期的香港足球》

足球與政治的關係密不可分,近十年的FIFA卻漸趨保守,強調足球非政治化。近幾屆的世界盃引起很大的爭議,亦有不少醜聞,例如2002年日本與南韓合辦的日韓世界盃,意大利球迷一定還記得南韓的「黑哨」問題,結果南韓靠「外力」歷史性獲得殿軍。由2014年的巴西世界盃起,到引起當地民眾發起反世界盃的抗議,巴西受到「新自由主義」推手IMF的影響下,國內貧富懸殊問題嚴重。巴西那屆一共要興建或在原址重建六個場館,另外要翻新六個舊場館,十二個世界盃場館,其中有四個幾乎肯定是徹頭徹尾的大白象工程,使當地政府花費不少,令民眾憤怒。政府將大量公共資源放在世界盃的發展上,卻不願用資金解決貧富懸殊問題。到2018年的俄羅斯世界盃中,當地的Punk Rock Band (Pussy Riot)在決賽的那天衝到球場上,向外揭露了俄羅斯在普京治下的人權問題,並提出多項訴求,像是釋放所有政治犯等等。現屆卡塔爾世界盃的爭議嚴重,由靠賄賂當選、嚴重剝削移工、在沒有安全的工作環境下大量移工死亡、工傷、侵犯人權、反同性戀、大白象工程、嚴密的賽程等等,相信讀者們都認識到是次的世界盃有多大的爭議。

夕拾X閒社本周為大家推介由長年研究香港足球發展的李峻嶸博士所寫的《足球王國 戰後初期的香港足球》,馬嶽經常強調一點,那就是要「以治學的態度睇波」,提到足球與全球政治、經濟等密不可分。而李峻嶸在此書中,除了講述香港是如何成為一個遠東的足球皇國之外,也有藉着足球去反思香港的社會問題。例如是書中的第七章《從足球反思戰後的香港社會》,香港當時受到冷戰影響,像是當時不少的球會有着左派(愉園體育會)、右派(東方)的背景。

50年代不少「港腳」都選擇代表中華民國,直到60年代起港英足總設法阻止台灣當局徵召「港腳」。加上,在67暴動的三年後,親共商人霍英東便當選足總會長,更顯出足球與政治的關係。球迷亦在足球上反映出對殖民者的不滿,在1961、1962、1965、1969均有英國球隊訪港,但香港球迷也在球場上不斷喝倒采,藉着足球表達出反殖之心態。而在歷史上,也有不少事件都是足球與政治扣連,像是法西斯意大利靠足球去宣揚國力、第一次世界大戰在聖誕節期間的短暫和平時期就是因為足球、著名足球明星杜奧巴平息國家內戰、亦有不少極權國家透過足球來達致維穩等等。可見,足球本身就與政治密不可分,強調足球去政治化,都只不過是FIFA的遮醜布。

馬克思曾言宗教是人類的鴉片,但Terry Eagleton在《人生的意義》中提到,足球才是現今的世界的人類的鴉片,產生虛假意識令人民不再關注社會問題,亦如Herbert Marcuse在《單向道的人》中所言,我們必須持一個大拒絕的心態來看待事物,帶有批判性。其實,因足球所引致的剝削問題絕對不止發生在卡塔爾,像是我們所支持的國家隊球衣,都是透過第三世界國家的廉價勞工製造出來的,那些國家的工廠「出曬名」缺乏勞工保障,就像是數年前的「新疆棉」等。有何出路?不少球員都表明會盡可能為人權發聲,例戴上LGBTQ+的隊長臂章等,但球迷很像顯得無梭兩可,雖有人稱會罷睇世界盃,亦有人稱會透過世界盃發聲。無論如何,如李峻嶸所說「世界盃係人類文明僅有值得自豪的事呀,好簡單,可以令很多人開心。」,但也不要忘記批判的角度。而李峻嶸亦在近期推出了《Decline of Men’s Professional Football in Hong Kong: Global and Local Factor》的論文,分析本地波的衰落原因。